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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護基城,這座屹立于超域中心、歷經萬載風霜、象征著石家無上權威與榮耀的雄城,此刻卻如同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被無邊無際的魔潮圍困在中央。
城墻上,往日流轉不息的防御符文光芒已變得黯淡閃爍,如同垂死巨獸最后的喘息。
核心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象征著石家最高權力的玄玉寶座上,當代家主石破天端坐其上,他面容剛毅,棱角分明,但此刻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與疲憊,指節因用力握著扶手而微微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在他身側左右下首,兩位須發皆白、面容古樸、氣息卻如淵似岳的老祖――大天老祖與成道老祖,正閉目盤坐,周身氣息晦暗不明,仿佛在與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抗衡,眉頭緊鎖,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殿下,所有石家的實權長老、各脈主事、以及前來馳援的幾家宗門代表盡皆肅立,人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寒霜,眼神中交織著憤怒、憂慮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
曾幾何時,威震超域、俯瞰五荒、連中央霄域的大派也要禮讓三分的石家,何曾想過會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倉促應戰,連番敗退,損兵折將,如今只能依托這經營了數千年的護基城最后的大陣,做那困獸之斗,前景一片黯淡。
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身披暗沉如墨的重甲、甲胄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痕跡的長老,正沉聲匯報,他聲音洪亮,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沉重,在大殿空曠而壓抑的空間中回蕩,更添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回家主,二位老祖。根據最新戰報,我超域境內,原本響應征召的十大宗門中,已有五家盡起宗門精銳,不顧傷亡,拼死前來馳援,但……皆被七魔道聯軍以優勢兵力,層層阻截于城外百里至三百里不等的區域,陷入重圍,血戰連連,寸步難行,損失慘重。
另有三家……已然可恥叛變,倒戈相向,投靠魔道,反過來屠戮我方修士。
還有兩家……山門已被攻破,滿門上下……從掌門到雜役,盡遭屠戮,雞犬不留,傳承斷絕。”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種苦澀的東西,雙手微微顫抖地捧上一枚靈光黯淡、仿佛承載著無盡悲愴與鮮血的玉簡。
“目前,仍愿與我石家共存亡、登記在冊并可調動的我方金丹修士名單……已在此處。人數……已不足戰前四成。”
石破天伸出手,那手穩如磐石,但接過玉簡時,指尖仍不可避免的傳來一絲冰涼。
他神識沉入其中,飛速掃過那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以及后面刺眼的“隕落”、“重傷”、“失蹤”標注,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由萬年玄玉打造的堅硬案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案幾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可恨!可恨至極!”
他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火山爆發般的怒意。
“論金丹修士的數量,論我五域修仙界的根基底蘊,何曾弱于那蠻荒廢土出來的魔道崽子?若有足夠的時間整合資源,統一調度,訓練道兵,組建起成建制的戰陣軍團,憑借地利與傳承,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皆因那該死的‘雙界山’之變!致使我五域頂尖戰力折損殆盡,群龍無首,方寸大亂,才給了這些魔頭可乘之機!這一切的禍根,都要怪那個a夏的蘇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