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深吸了口氣:“您錯了,我沒有那么幼稚,而且,秦主任在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反復強調過,他只知道柳杖子礦在考察范圍之內,但由于礦區已經處于停產狀態,所以,應該只是作為備選的,最終能否入圍還很難說……”
他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李慧打斷了:“你看,秦嶺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柳杖子礦本身就是備選,入圍的希望很渺茫,為了這點渺茫的希望而投入上億的資金,這有意義嘛?你剛剛說,柳杖子礦屬于歷史遺留問題,在我之前,市委市政府已經給出了解決方案,我認同你的觀點,事實上,我并沒否定之前的解決方案呀,拖欠三年多的工資和養老金已經發放完畢,將近三個億的資金,都是由市財政負擔的,我沒提出任何異議。我現在叫停的是銀行貸款,你知道嘛,在于振清的運作下,市國資委出面擔保,四家銀行總計提供了將近五億的貸款,分三年付清,這么多錢砸進去,三年之后,你敢保證柳杖子礦就能重新振作起來嘛?如果仍舊無法適應殘酷的市場競爭,面臨破產倒閉,這個責任由誰來負?五個億的貸款,又由誰來償還呢?!”
面對李慧一連串的問題,林海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他思忖片刻,慢條斯理的說道:“我覺得您對柳杖子礦的情況了解得不夠透徹,這家企業之所以停產,并不是因為入不敷出或者無法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立足,而是前任總經理牛萬春與任兆南互相勾結,為了牟取暴利,故意把盈利的企業做成虧損的,只要恢復生產,即便仍舊維持原來的狀況,盈利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至于設備和技術升級,可以分成幾步走,你所說的那些情況,大概率是不會出現的。”
李慧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林海啊林海,你的這番話,純屬紙上談兵,一家大型國企的興衰,絕不是看表面數據就能做出準確判斷的,國際市場,國內市場,政策導向等等,有太多因素起作用了,這還只是外部的,經營管理中的學問就更多,不僅是產供銷,安全,環保,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將對企業造成巨大的影響,你用三年前的數據來推斷企業三年后的狀態,這本身就很可笑嘛!”
林海一時無語。
實事求是的講,他一直在政府機關工作,埋頭于案牘之間,寫個材料啥的,是他的強項,而抓企業,尤其是這種大型國有企業,確實沒有什么經驗可。
有些事,真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就能干好的,沒有十年以上的摸爬滾打,想駕馭一家大型國企,無異于天方夜譚。
見他不吱聲了,李慧的語氣也漸漸緩和下來。
“還跟我辯論嘛?”她笑著問。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想跟你辯論,毫不客氣的講,在經濟工作方面,我甚至都沒有跟你辯論的資格。”
“算你小子識相!”李慧笑著道:“既然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那我就原諒你了,明天下午,我會在常委例會上把這件事提出來,讓大家討論表決的,到時候,你別再跟我唱反調了。”
于振清是目前市委常委中資歷最深,年紀最大的,李慧如果想讓他心服口服,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常委表決。表決通過的事,就屬于市委的決定了,于振清就算一百個不服氣,也只能乖乖服從。
“但是……”林海欲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