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鳴并不以為然。

他笑著說道：“煥州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權力游戲是有規則的，所有參與者，都必須遵循這個規則，包括你，也包括吳慎之，事實上，吳慎之算是比較遵守規則的，當初和你哥的那場角逐中，他就沒有趕盡殺絕嘛，否則，銘州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顧煥州點了點頭：“您說得對，當初吳慎之確實是守規矩的，但那是因為他的實力還不夠，這十多年也是如此，有您在，他也不敢不守規矩，但您退了之后，恐怕就未必了吧，您可以掰著手指頭算一下，您離開之后，還有誰是他的對手？而且，話再說回來，即便是當初實力不濟，他也沒有完全守規矩吧，姚廣旬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啊，要知道，他能有今天，都是當初姚老的提攜和栽培，但他得勢之后的第一刀，就是砍向姚廣旬的，這難道也算是守規矩？這么多年，如果不是姚老不斷示弱，主動修復與他的關系，估計可能連開追悼會的資格都沒有了吧。”

這番話算是戳在了陸子鳴的痛點上，聽罷之后，面色也漸漸凝重起來了。

事實上，這也是他最大的顧慮。

與吳慎之明爭暗斗十多年，他太了解這個對手了。之所以不想把吳慎之逼上絕路，其實就是擔心出現魚死網破的局面。

他非常清楚，這么多年以來，吳慎之一直在暗中調查他，甚至有可能在他的身邊安插了眼線，別看現在相安無事，但如果真到了生死關頭，難免會被吳死死咬住，而他很快就要退了，不想冒這個風險。

但顧煥州的話也并非危聳聽，吳慎之就是一頭猛虎，如果不能一擊斃命，等他積蓄好了力量，再度跳起來張開血盆大口，那時候，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個選擇，都存在風險和不確定性，一時有些左右為難了。

顧煥州見狀，朝王大偉使了個眼色，王大偉連忙起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書房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顧煥州這才低聲說道：“陸老，我今天之所以敢追到您的家里，其實也是有些底牌的，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所以，給您準備了個大驚喜。”

“什么驚喜？”陸子鳴問道。

“劉驥才已經選擇棄暗投明了。”顧煥州平靜的說道。

陸子鳴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真的？”

“千真萬確，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顧煥州說道。

陸子鳴眉頭緊鎖，思忖片刻，說道：“煥州啊，你這本事挺大啊，劉驥才是吳慎之的左膀右臂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這么個關鍵人物給搞定了呢？”

顧煥州微微一笑：“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無非就是人性兩個字而已，只要拿捏住了人性，就沒有搞不定的事情。”

陸子鳴點了點頭。

顧煥州繼續說道：“據劉驥才說，這么多年，吳慎之一直通過各種手段和渠道收集您的材料，所有這些，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愿意拿這些東西，換他的平安和前途。”

書房里突然陷入了沉默，兩個人誰都不說話了，只是默默的對視著，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分鐘，陸子鳴的嘴角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