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再度陷入了沉默。
深夜的寒風在身邊呼嘯著,發出嗚咽的聲音,被風卷起的路邊殘雪不時落在身上和頭上,更多了幾分寒意。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就這么默默的佇立在黑夜之中,猶如兩座雕塑。
足足過了五分鐘,王大偉率先跺了下凍得發麻的腳,沉吟著說道:“實話告訴你吧,目前的形勢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好,陳思遠的態度很強硬,只承認他認識余紅旗,但卻矢口否認指使余紅旗做過違法犯罪的事,而對張曉亮身份信息的調查也陷入僵局,吳慎之非常小心,提前把與張曉亮有關的所有信息都刪除了,迄今為止,我們連張曉亮的真實姓名到底叫什么,都一無所知。而張曉亮所收集的那些證據,絕大多數是無法驗證的,或者是很難驗證的,大公子那邊就更是雷聲大,雨點小,目前可以查證的,基本都是些偷漏稅和違法經營的事,無關痛癢,現在高層已經有人站出來給陳思遠說話了,如果再不能形成實質性的突破,局面隨時可能發生逆轉。”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周海豐呢?你精心設計的局,吳慎之不是已經踏進一只腳了嘛?”
“確實踏進了一只腳,但他也可以隨時把腳撤回去。”王大偉苦笑著道:“兄弟啊,以當下這種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對陣形勢,想要做到絕對保密是非常難的,指不定哪個環節出現問題,就會導致功虧一簣,現在,唯有余紅旗是我可以牢牢掌握主動權的,他的犯罪事實確鑿無疑,鐵證如山,只要他能按照我需要的去交代問題,那吳慎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濟于事了。”
“別說了!”林海打斷了他:“我答應你了。”
“真的?”王大偉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問了句。
林海平靜的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王大偉聽罷,一不發,拉著他便往看守所大門走去。
其實,林海在來東遼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今天無論王大偉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他都會答應的。
要想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前提條件是得活下去,而且還得好好活下去。
毫無疑問,碌碌無為的販夫走卒,是不可能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任何印記的,他們很快就會被時間的滔天巨浪所湮沒并抹去所有痕跡。就跟從沒來過這個美麗的世界一樣。
所以,林海必須讓自己的人生更具價值。
而想要實現人生價值,就離不開顧煥州的大力提攜,這是一條布滿荊棘的捷徑,且只能向前,無法后退。
要珍惜眼前的機會,因為一旦失去,不可能有再次獲得的可能。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這年頭,領導的大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抱的,尤其是顧煥州這個級別的大腿,一旦抱上,再想撒手就難了。
你以為領導是自由市場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開什么玩笑!領導要是翻臉了,輕輕松松就可以把你打回原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