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翻完資料,閉上了眼睛,就連指尖都在輕微的發顫。
七城子民,死傷無數,其中死傷最嚴重的便是荒炎城。
這一場屠城戰役中所喪命的神武百姓,尸骨可以積累成山。
她就坐在遍布尸骸的街道,周圍有活人,有尸骨,吸入鼻腔的風都灌滿了血腥的味道。
那些百姓們不肯離去,他們遠遠地望著楚月,一個個俱是心懷敬佩。
烈風將領憔悴地說道:“七城子民,死傷二十萬,這些年來,七城被東陽收復,百姓們并不好過,一出生的小孩,他們就挖去武根,城中女子,只能為東陽人的通房丫頭,尤其是相貌好的,經常被拿去拍賣,細皮嫩肉的小孩,拿去喂養他們的靈獸。至于男孩們,沒有武根,無法修煉,只能給東陽人賣苦力,才有一口飯吃。他們這些年的日子,都不是人過的,如今終于能揚眉吐氣,卻遭遇屠城。”
圍聚在四處的百姓們,眼眶發紅。
楚月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呼出一口濁氣,嘆息:“這天下興亡,不過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群雄之爭,唯蒼生苦不堪。”
一句話,叫人涕泗橫流。
熬了數載春秋的百姓們,委屈化作眼淚流出,怎么都止不住。
沈如川猛地抬頭,心臟像是被什么撞擊般,復雜地望著楚月。
眾多少將,欲又止。
女孩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直擊靈魂。
楚月脊背靠著椅子,兩腿交疊,架在面前的桌上。
她的手里握著一把染血的小斧,帕子不斷擦拭著斧身的鮮血,動作優雅又喋血,有一種窒息的美感。
良久。
楚月把擦干凈的小斧別在腰間,打了個響指,只見黑金麒麟踏步而至,停在椅前。
楚月腳掌踏地,身輕如燕,飛躍到了黑金麒麟的脊背之上。
“小侯爺,你這是要去哪里?”君無怨問道。
楚月坐在黑金麒麟駒,望向破開天光的蒼穹,勾唇一笑,朗聲道:“去給東陽國君送上大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