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彼岸真界最后的一層遮羞布。
那座懸浮在九天之上、被億萬條星河環繞的彼岸神島,在林寒的一腳之下,發出了類似瓷器碎裂的哀鳴。
護島大陣連一息都沒能堅持住,直接炸成了漫天絢爛的煙花。
林寒赤著腳,踩在神島那用“太初魂玉”鋪就的廣場上。
這里沒有想象中的千軍萬馬,也沒有喊殺震天。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的盡頭,是一片修剪得極具禪意的紫竹林。
竹林深處,有一方碧綠的水潭。
水潭邊,坐著一個身穿青衣、頭戴斗笠的身影。
他手里拿著一根沒有魚鉤的魚竿,正對著那一潭死水,靜靜垂釣。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帶著一股子超脫世外的清冷與孤傲。
仿佛剛才外界的天崩地裂、神城隕落、丹域崩塌,都不過是這人耳邊的一陣微風,不值一提。
“來了?”
青衣人沒有回頭,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吃得挺開心?”
他輕輕提了提魚竿,水潭中泛起一圈漣漪,仿佛諸天萬界的生滅都在這一提之間。
林寒站在廣場中央,渾身還散發著剛才吞噬丹尊者后殘留的燥熱。
他歪著頭,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在那兒裝高人的家伙。
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嗅……”
林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味兒?”
他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這一路走來,不管是螃蟹、火奴還是那個煉丹的老頭,身上都有著濃郁的“食材”味。
但這青衣人身上,卻干凈得像是一張白紙。
沒有血氣,沒有藥香,甚至連活人的味道都沒有。
“裝神弄鬼。”
林寒撇了撇嘴,大步流星地朝著水潭走去。
“喂,那個戴斗笠的。”
“我是來結賬的。”
林寒走到青衣人身后三丈處,停下腳步,指了指自己那只有七分飽的肚子。
“你的店(彼岸真界)太黑了。”
“菜品不新鮮,服務員(夜叉)態度差,廚子(丹尊者)還想拿洗鍋水潑我。”
“這頓飯,我很不滿意。”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的紫金漩渦開始緩緩加速。
“所以……”
“我要把你這個老板……”
“也給吃了!”
青衣人終于放下了手中的魚竿。
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臉,皮膚晶瑩剔透,仿佛是由最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
他的雙眼之中,沒有瞳孔,只有兩條首尾相連的陰陽魚在緩緩游動。
彼岸之主……太虛子。
也是這方真界唯一的“垂釣者”。
“吃我?”
太虛子看著林寒,臉上露出一絲悲憫的笑容,就像是看著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這一路吞噬而來,確實有些本事。”
“但你可知,你吃的那些,不過是我撒在魚塘里的餌料?”
“而你……”
太虛子緩緩站起身,周圍的虛空隨之扭曲,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從虛空中浮現,連接著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是一條吃得太肥、終于跳出水面的魚罷了。”
“既然肥了,那就該收桿了。”
嗡!!
太虛子抬起手,對著林寒輕輕一指。
“因果律?萬線穿心!”
咻咻咻!!
剎那間,虛空中那億萬條透明的絲線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肉身的防御。
這是“因果線”。
只要你存在于這個世上,只要你有過去和未來,就無法躲避因果的糾纏。
絲線如雨,瞬間將林寒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線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