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

這里是諸天萬界的盡頭，也是一切法則的墳墓。

灰色的霧氣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漿糊，在這里，就連光線都會被溺死，連聲音都無法傳播。

然而。

一陣極其突兀的腳步聲，卻在這片死寂的混沌中響了起來。

“啪嗒、啪嗒。”

林寒赤著腳，踩在虛無之中。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混沌霧氣都會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仿佛是被高溫烙鐵燙過的豬油，迅速消融、退散。

他赤著上身，暗金色的皮膚在灰暗的背景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永恒光澤。

“這地方……”

林寒停下腳步，伸出手，在面前那濃稠得幾乎要凝固的霧氣中抓了一把。

那霧氣在他手中蠕動，變幻出無數猙獰的面孔，或是嘶吼的獸首，或是哭泣的鬼臉。

那是無數個紀元以來，被這片混沌吞噬的殘魂與怨念。

但林寒看都沒看一眼。

他把那團霧氣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了幾分嫌棄。

“味兒太雜了。”

林寒搖了搖頭，隨手將那團霧氣塞進嘴里，“吧唧”嚼了兩下。

“口感沙沙的，像是沒磨細的豆渣，還有股子陳年的土腥味。”

“呸。”

他吐出一口灰色的殘渣，那殘渣落地，瞬間演化成了一方破碎的小世界，隨即又在混沌的擠壓下湮滅。

“不過……”

林寒抬起頭，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穿透了層層迷霧，死死鎖定了混沌的最深處。

那里，有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濃郁、帶著一種原始生命力的奶香味，正源源不斷地飄散出來。

這種香味，比他之前吃過的任何天道、神魔、甚至那個腐爛的道祖，都要誘人億萬倍。

那是“初生”的味道。

也是“源頭”的味道。

“還好……”

林寒舔了舔嘴唇，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里面的餡兒，聞著還是挺鮮的。”

轟！！

林寒不再猶豫，腳下一蹬。

原本粘稠如泥沼的混沌，被他這一腳硬生生踩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空洞。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雷，撕裂了這片亙古不變的寂靜，直奔那股奶香味的源頭而去。

“吼！！”

就在林寒深入混沌腹地的瞬間。

四周原本靜止的灰色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緊接著，數百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身影，從混沌中緩緩站起。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

有的長著無數條觸手，每一條觸手上都掛著一顆死寂的星辰；

有的像是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火焰中只有一張巨大的嘴；

有的干脆就是一堆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巒。

這是混沌古獸。

也是這片天地的伴生神魔，是守護那個“源頭”的最后一道防線。

它們沒有任何理智，只有對一切外來者的吞噬本能。

“滾出去！”

一道混亂、嘈雜、仿佛無數種語重疊在一起的精神風暴，對著林寒當頭碾壓而下。

數百尊混沌古獸同時出手。

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一位超脫者絕望。

大道在這里崩塌，因果在這里斷裂。

這是一場針對“存在”本身的抹殺。

然而。

處于風暴中心的林寒，卻笑了。

他看著四周那些奇形怪狀、散發著腐朽與混亂氣息的龐然大物，眼中的食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么多配菜？”

林寒張開雙臂，身后的歸墟魔影在這一刻徹底融入了他的身體。

他整個人開始迎風暴漲。

一丈、百丈、萬丈……億萬丈！

眨眼之間。

林寒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暗金巨人。

那些原本龐大無比的混沌古獸，此刻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群圍著巨人腳邊轉悠的螞蟻。

“你們這群沒攪勻的面疙瘩……”

林寒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碎了方圓億萬里的混沌霧氣。

他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對著那群沖過來的混沌古獸，做了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

就像是……在鍋里撈餃子。

“也敢擋我吃飯？”

轟！！

大手落下。

沒有神通，沒有法術。

只有最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與體量。

“噗嗤！”

第一尊長著觸手的古獸，被林寒一把捏爆。

墨綠色的漿液飛濺，那是混沌本源的精華。

“這個是海鮮味的！”

林寒抓起那團漿液，直接塞進嘴里。

“吧唧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