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一連說了很多。
包括尋常的衣食住行,還有修煉資源等等。
“除此之外,它們中誕生的小猴子,都要統一交給我們花果山撫養,無論精怪小猴子還是普通小猴子。還有……還有……師父,容我想想……”
岳川問道:“你這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從什么時候開始琢磨的?”
“啊?”吉吉疑惑的撓了撓手背,“我就是隨口說說啊,這還需要想嗎?”
這下子輪到岳川沉默了。
“吉吉,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
“師父,我是花山猴王,花山猴群是我的族人,是我的根基。然后是果山,它們雖然是被兼并的,但我們本就是同出一源,只要我給它們吃飽、喝足,不虐待它們,它們就會忘記老猴王,轉而擁護我。”
“然后呢?峨眉山的猴子一樣可以擁護你吧?”
吉吉改蹲坐為站起。
雙手叉腰,一副牛逼壞了的模樣。
“師父,花山的猴群為什么擁護我?因為我是它們的王,無論我的地盤有多大,手下猴群有多少,它們都是我最親近、最值得信賴的,它們永遠不會背棄我。”
“果山猴群也一樣,它們是第二波擁護我的,除了花山猴群,它們就是我最親近的。因為無論長相還是毛色,都與花山猴群一模一樣,不分彼此,以后它們都是花果山猴群。”
“但峨眉山猴子不一樣。它們的毛發跟我們不一樣,它們的體型跟我們不一樣,它們的長相也跟我們不一樣,它們的性情也跟我們不一樣。”
“按照師父的說法,它們都是潑猴,頑劣不堪,而且性情暴躁,攻擊性強,不服管教,沒文化、沒教養……”
岳川表示:我沒說錯,它們就是這副模樣,憑一己之力拉低了整個猴族的形象。
吉吉猴王接著說道:“師父,如果我對它們一視同仁、視如己出,花山、果山的猴群會怎么看,會怎么想?它們支持我、擁護我,是因為我代表它們的利益,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優先維護它們,把最好的資源分給它們。”
“如果我給峨眉山猴群同樣的待遇,峨眉山的猴群并不會因此感激我,相反,它們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但花果山的猴群一定會因此埋怨我,認為我背叛了它們的利益,沒有維護它們的特殊地位。”
“雖然就是仨瓜倆棗的區別,可背后蘊含的意義,絕不止仨瓜倆棗!”
“如果以后我繼續收服其他猴群,我麾下的猴群繼續壯大,那么花果山猴群的地位就會越來越低,我的勢力越大,它們的重要性就越小。所以,它們會反對族群規模擴大,甚至會反對我這個大王。”
“等我老了,或許不等我老,它們就會選出一位新王,一位能代表花果山的王――一位只代表花果山的王!”
岳川嘆息一聲。
吉吉猴王都明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
這個“其心必異”包含了兩方面:一個是異族的心,一個是本族的心。
異族未必會愿意融入,同時,本族也未必樂意接納他們融入。
因為融合就代表著利益的重新分配,代表舊有群體被稀釋。
它們的數量、地位、特權,一切的一切,都被稀釋。
平等,就是對舊有群體最大的不平等。
岳川突然想到上輩子討論激烈的二胎問題。
很多家長一味地強調一碗水端平,認為自己做的公平、公正。
然而,他們從沒想過大寶的感受。
原本這個家一切都是大寶的,父母的愛都是他一個人的,二寶出生就分走他一半。
然后父母還要不斷強調,你是哥哥,你要讓著弟弟,有好吃的好玩的要給弟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孔融讓梨。
如果兩者年紀相差不大,有多少大寶能心平氣和、心甘情愿的接受?
父母總是強調大寶要付出,要退讓,卻忘記古人有句話叫“長兄如父,長姐如母”。
想到這里,岳川又問吉吉。
“如果這次,我們抓了一萬只峨眉山猴子呢?你會怎么對它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