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律師剛剛趕到,正在低聲與他交流。
顧陌坐在另一側,神情平靜,手中捧著一杯警察遞過來的熱水。
“小妹妹,你能詳細說一下事情經過嗎?”一位中年女警察溫和地問道。
顧陌點點頭,聲音清晰:“今天放學后,商墨寒先生開著一輛豪車停在我們學校門口,大聲叫我的名字,我本來想直接離開,但他攔住我,說一些曖昧不清的話,還強迫我上他的車,因為之前有過不愉快的經歷,我產生了應激反應,出于自衛打了他,然后報警。”
“丫頭,你怎么這么胡說八道呢?”商墨寒一臉的縱容和無奈,仿佛顧陌只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我只是想幫助你學習,邀請你上車聊聊,你突然就動手打人!但我也沒有想過跟你計較,沒想到你反而卻……哎……”
女警察看了商墨寒一眼,轉向顧陌:“顧小姐,你說之前有過不愉快的經歷,是指什么?”
顧陌抿了抿唇,垂下眼睛:“大概一個月前,商先生也對我動手動腳,說了一些……不合適的話,我當時很害怕,就也打了他,本來我當時就想報警的,但因為他是蘇淑姐姐的未婚夫,我不想讓蘇淑姐姐為難,所以就原諒了他,沒想到……他竟然又對我做這種事……”
這番話說得克制而隱忍,配合顧陌微微顫抖的肩膀,顯得格外可信。
女警察的眼神柔軟下來,看向商墨寒的目光則多了幾分審視。
“商先生,請問你與小妹妹是什么關系?為什么要去學校找她?”
商墨寒張了張嘴,卻突然語塞。
他能說什么?說他覺得這個女孩特別,說他被她吸引,說他想把她當成是蘇淑年輕時候的替代品?
在警察面前,在顧陌只有十七歲的事實面前,這些話無論如何都顯得齷齪不堪。
“我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商墨寒最終選擇了這個身份,“我只是關心她,想幫助她。”
“什么樣的關心需要頻繁頻繁用她抗拒的態度來面對她呢?而且,你為什么不通過她姐姐?”女警察的問題一針見血。
商墨寒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的律師見狀,立刻接過話頭:“警察同志,我的當事人只是出于好意,顧小姐可能誤會了商先生的意思,但這絕對不構成騷擾。而且,顧小姐動手打人是事實,這已經構成了人身傷害……”
“律師先生,”顧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打斷了律師的話,“我想請問,如果一個普通男人開車到校門口,大聲叫一個女學生的名字,說一些曖昧的話,強迫她上車,這算不算騷擾?”
律師愣了一下:“這……”
“如果算的話,”顧陌繼續問,目光直視律師,“為什么換成有錢有身份地位的人,就不算了?難道把不尊重包裝成喜歡,就不是犯法了?”
調解室里一片寂靜。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戳破了那些心照不宣的社會規則。
商墨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顧陌,這個女孩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畏懼,打破了他內心為顧陌設立的小白花的形象和人設。
他好像低估了顧陌,低估了她的勇氣和清醒。
最后的調解結果,就是顧陌堅決不原諒。
警察讓顧陌最好通知一下監護人過來,顧陌于是給蘇淑打了電話。
她知道蘇淑很忙,本來是不想打擾到蘇淑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