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佛將劍匣放到城墻之上,望著北線景色,輕嘆道:“這些年來,北策軍與貪狼軍交鋒數百次,五品以上將軍,戰死二百有余,伍長到牙將,陣亡六千有余,士卒更是死的不計其數,且越守越退,快要將防線壓到凌霄城,若不是十八騎出現,怕是已無北庭。所謂的兵甲長城,是用大寧將士的血肉,一磚一土壘起來的,稱之為血肉長城更為貼切。北策軍守不住的白河,十八騎能守住,所以懇請趙王,以守護百姓江山為己任,將貪狼軍鎖死在英雄山腳,老夫……拜謝了……”
說完,趙之佛抱拳為禮,單膝跪地,淚水再次沾滿斬衰。
張燕云雙臂環胸,遙望白河方向,一動不動。
趙之佛保持跪地姿勢,同樣紋絲不動。
兩旁以林瓷溪為主的北策軍將士,捏住手心汗水,視線鎖定在張燕云背影,盼望他頷首點頭。
一炷香之后。
張燕云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道:“你這一跪,十八騎不知有多少將士喪命。”
趙之佛聲淚俱下道:“若放開白河,北線萬里將生靈涂炭,老夫駐守北地三十余年,視這里為半個故土,一旦淪陷,大周長驅直入,深入東庭和多勃草原,直搗京城,王爺,北庭萬萬不可棄!”
“棄?”
張燕云左手摁住劍匣,揚起無賴笑容道:“本王何時說過要棄?”
趙之佛猛然抬頭,目光灼灼。
“起來吧,一把年紀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忠心,北庭不可無趙之佛,就如同大寧不能沒有北庭。”
張燕云扭動脖頸,伸出三根手指,篤定道:“三年,你再任三年主帥,你我二人聯手,把貪狼軍和北斗軍干掉,為子孫謀萬世,以絕后顧之憂。”
趙之佛聽著對方吹出去天大牛皮,緩緩起身,老臉露出久違的少年意氣,“若真能干掉貪狼軍和北斗軍,老夫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