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張燕云愣神之余,南宮獻悄然張望,本以為以兵戈聞名天下的武王,書齋只是擺設,可沒想到,書柜滿滿當當,書籍駁雜不一,有農事,有算學,有醫術,有道經佛經。
以趙王身份,自然不屑于用百書來裝裱學問。
難道這些書,他均有涉獵?
婢女送來茶水,張燕云回過神來,笑道:“我老張面前,不分尊卑,只有遠近,坐。”
“謝王爺。”
南宮獻小心落座。
張燕云笑容詭異道:“聽說我妹夫尋到了邊疆戍武時的心上人?”
“是。”
南宮獻輕聲道:“少主對這女子極為看重,為此得罪了綏王世子和郡主,鞭劈神武衛大統領劉慈。”
“這小子……還是外柔內剛的吊樣。”
張燕云飲了口茶,咧嘴笑道:“記得接他回京時,聽他說過幾次,說喜歡一名鐵匠鋪里的女子,想要和人家廝守終身。當時我就訓過他,情是情,仕途是仕途,莫要混為一談,誰知這家伙一根筋,始終不肯接受郡主心意。如今貴為王侯,終于如愿以償,能找到凄苦時的明月光,人生無憾。”
南宮獻尷尬道:“少主……也想娶明珠郡主為妻,與鐵匠鋪女子一同迎進侯府。”
張燕云眉眼一挑,“恩重如山,以身相許?能降服郡主,小桃子不得了哇。”
南宮獻吭哧道:“少主心里還有一名女子……正在犯愁如何是好呢……”
趙王乃是相府女婿,自家人,又是李桃歌的好兄弟,這些私情不必隱瞞。
“草!”
張燕云氣的一拍扶手,罵罵咧咧道:“這家伙,瞧著斯斯文文,暗地里玩的挺花,一娶娶仨,當去坊市買菜呢?!”
南宮獻為難道:“少主對墨川姑娘心懷愧疚……娶三個……實在有難之隱……”
“我知道,不就壞了人家身子么。”
張燕云揉著下巴,勾起無良笑容,“破處那晚,還同我去長樂坊喝了酒,皺眉苦臉說著壞了姑娘清譽,以后不知該如何償還。這傻家伙,睡就睡了唄,男的俊俏,女的漂亮,旗鼓相當,有啥償不償還的,女子不告官,那就是芳心暗許,這點粗淺道理都不懂,竟然厚著臉皮去沾花惹草。及時行樂,沉浸樂中,才把好事干完,轉過頭來就懊悔不已,這樂子,豈不是白享了。”
南宮獻從未聽過奇葩解析,頓時呆住。
女子不告官,便是芳心暗許?
不愧是馬踏四疆的張無敵。
張燕云忽然慎重道:“回去告訴岳丈大人,升任尚書左仆射,執掌龍臺鳳閣,未必是好事,老杜頭以退為進,辭官回鄉,更是透著一股詭譎。堂堂太子太師,孫女又貴為皇后,正是權柄滔天之時,為何激流勇退,把朝堂交由岳丈大人?老杜頭不簡單,新帝更不簡單,這是挖好坑,等岳丈大人來跳呢。不過有老祖坐鎮,我和大舅哥擁兵數十萬,新帝只能暗中謀劃,不敢明著胡來。其實不用我多慮,岳丈大人心中城府,不弱于任何豪杰,能品出其中貓膩。”
南宮獻行禮道:“趙王諄諄良,牢記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