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忽然老淚縱橫,哆嗦跪地,朝北而拜,“罪臣叩謝吾主隆恩。”
秦長風叉手行禮,“告辭。”
元嘉走到太子身邊,幫他最后一次掖好被褥,坐回到檀木椅,一口接一口喝起黃酒。
“以前不懂先賢心境,總以為詞中傷春悲秋,有失男兒壯懷激烈,沒想到臨別之前,終于感同身受。”
元嘉望著庭外暮春殘景,呢喃吟誦道:“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常恨,水長東。”
吟完之后,元嘉緩緩閉住雙眸,嘴角沁出一縷黑血。
一代巨宦,死于酩酊。
京城。
李氏相府。
李白辭官半月有余,奴仆已走的七七八八,諾大相府只留了十來個人伺候,外面冷清,里面清冷,透出蕭瑟秋意。
李白終日閉門不出,讀書,練字,下棋,這幾日又迷戀上種菜,親手在花園開墾出一分田,將蘿卜和葵菜幼苗栽種進去,澆水,施肥,事必躬親。
今日一早,李白在兒子小院喂完錦鯉,又修剪完枇杷樹枝葉,回到臥房,恰好遇到許夫人醒來,李白打來一盆溫水,放入茜香羅巾,擰干后,在許妖妖蒼白臉龐擦拭。
沒想到,李白越擦,許妖妖哭的越兇,抽泣道:“老爺是宰相,怎可給奴家擦臉凈身。”
李白動作輕柔幫她擦拭淚痕,英俊五官露出笑意,“李相已經辭官了,這里只有你的丈夫,你我夫妻一場,擦臉凈身不是應該的嗎?”
許妖妖倔強搖頭道:“老爺的手是用來治理國事的,不能給女人用,沾染了晦氣怎么辦,因小失大,千萬不可。”
“好好好,不擦了。”
李白寵溺一笑,轉過身,從矮凳取來熱茶,放到夫人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