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學子為了出名,跑到竹林侃侃而談的大有人在,一年總要遇到幾位,臭先生還以為他也是想要爭名的家伙,不厭其煩道:“蛇蛇碩,出自口矣,巧舌如簧,顏之厚矣。看你風采不俗,想必也是名家之后,究竟是誰家的黃口小兒,故意來和我狡辯。”
“聽好嘍。”
李桃歌甩開衣袖,仰首說道:“我爺爺乃前尚書左仆射,司空,萊國公,李季同,我父親乃尚書右仆射,中書令,李白,我乃瑯琊郡侯,銀青光祿大夫,鎮魂大營槽頭,李桃歌。聽聞你罵了我們老李家二十年,這次前來,是來替爺爺和父親討一份公道。”
聽到報完名號,眾學子倒吸一口涼氣。
大寧數一數二的紈绔,怎么會來到斗酒鎮?
臭先生臉色陰晴不定。
李相之子,瑯琊之主,誰敢假冒?傳出去是要抄家滅族的。
冷嘲熱諷李家二十年,如今李家諍子前來報仇,臭先生額頭滲出冷汗,吞吞吐吐道:“我……我可沒罵過李家二十年……”
李桃歌突然亮出一把寧刀,刀身遍布血污,大步流星走上高臺,故作猙獰面目,將刀架在臭先生腦后,冷笑道:“沒罵李家二十年?那是多少年?十五年?十年?但凡罵過一句,李家的子孫后代都該將你的口條和雙手砍掉,要不然會成為你們儒學大家口中的不孝子,對嗎?”
臭先生當年入仕太仆寺,憤然離京,有風骨,有傲骨,但遇到滿身煞氣的小侯爺,再回想起拳打世子腳踩鄒公子的劣跡,那身風骨可就搖搖欲墜。
李季同和李白自持身份,懶得理會,邊軍出身的公子哥兒,可真是在萬軍叢中幾進幾出的狠角色。
誰敢懷疑平定安西的侯爺,不敢殺人?
劉賢肋骨斷了八根,圣人和瑞王都沒怪罪,如今人家占理,又是大權在握,即便是把他舌頭割了,誰又敢問他的罪?
于是臭先生很沒骨氣縮起脖子,大聲求饒,“侯爺手下留情,侯爺手下留情!”
留情沒討到,結果迎來兩記耳光。
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先生頓時臉頰腫脹。
李桃歌揪住他的長發,和藹一笑,“這兩巴掌,是替我爺爺和我父親扇的,不為過吧?”
臭先生奮力擺動雙手,含糊說道:“侯爺扇的好,一點都不為過。”
李桃歌把刀刃橫在他的嘴邊,輕笑道:“兩條路,一條是割掉舌頭,扔進大牢郁郁而終,另一條,是去東龍書院,給我掃十年的地,兩條路何去何從,你來選。”
臭先生都不敢問東龍書院在哪兒,慌忙答道:“我會掃地!我選掃地!”
“上道。”
李桃歌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皮笑肉不笑道:“要是敢不聽話,或者敢亂跑,我保證你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雙腿放進油鍋里炸成麻花,受蛆蟲啃噬。”
臭先生打了一個激靈,篤定道:“不跑,絕對不跑!就是死也死在侯爺身邊!”
李桃歌終于松開手,輕嘆道:“以為你們讀書人的骨頭,比我們臭丘八硬,看來不是骨頭硬,而是嘴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