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性一過,武棠知發起了牢騷,“你說!他一個相府庶子,在馬廄旁邊長大的傻小子,娶了我,那是他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為何對本郡主視若無睹,是我不夠漂亮嗎?!是我不夠聰慧嗎?!是我不夠賢淑嗎?!”
提到賢淑二字,趙茯苓不知有心還是無意,輕輕嗯了一聲。
見到武棠知投來凌厲眼神,嚇得黑皮丫頭急忙辯解道:“郡主又漂亮,又聰慧,把侯府上下管的井井有條,怎能會不賢淑呢?可能是公子年紀尚小,沒開竅呢吧?我娘比我爹大四歲,在世的時候,常常說我爹幼稚,就是沒長大的孩子,有次鄰居叔叔被馬匪給殺了,爹躲在娘懷里哭了好幾天呢。我娘說,這男人呀,別看五大三粗,是家里的頂梁柱,可有的時候,心里比女子都軟弱,得哄著點兒,順著他心意來,要不然這家里呀,呼出去的氣都卡嗓子。”
“你娘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武棠知不停點頭道:“看不出安西那鬼地方,竟然有如此通透的婦人,你家公子豈止幼稚,蠢的像是沒出娘胎的吃奶孩子!”
趙茯苓緩緩說道:“公子這人吧,年幼時吃了太多的苦,心細,多愁善感,對于別人施舍的恩情,都一點一滴記在心里呢,他估計是怕還不了郡主的大恩大德,所以才說出絕情的話,使你對他心生怨恨,最終一拍兩散。”
武棠知蹙眉道:“我對他好,他就對我絕情,這不是恩將仇報么?!”
趙茯苓微笑道:“您是郡主,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集萬般寵愛于一身,哪懂貧家孩子心思。”
武棠知問道:“既然你懂,來給我講講。”
小茯苓搖頭道:“我也不懂,只是覺得公子雖然貴為侯爺了,但與之前并無兩樣,衣食住行,有吃有穿就好,沒那么講究,仍舊是貧家孩子習慣。突然有名漂亮到像是畫里走出來的郡主,對他青睞有加,并非喜,而是躲,怕高攀不上。”
“真的?”
武棠知半信半疑問道。
“猜的。”
趙茯苓吐出舌頭,調皮笑道:“要是猜的不準,郡主可別生氣。”
“不會。”
武棠知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積郁稍微輕松,“與你聊會兒,心里松快一些。”
趙茯苓趁熱打鐵道:“公子有志氣,整日忙著天大的事,要么修行,要么看書,覺都沒這么睡踏實過,他的心思,從來沒放在過女子身上。”
武棠知低聲問道:“你家公子……可有意中人?聽說蘿芽那輕骨頭,三天兩頭往相府里鉆,打著找若卿的旗號,其實是為了故意接近你家公子吧。”
“我不知道呀。”
趙茯苓裝傻充愣道:“我進相府沒多久,公子就帶我離開京城了,蘿芽郡主只是聽說,見都沒見過呢。”
武棠知心滿意足嗯了一聲,“又丑又笨的野丫頭,見了反而倒胃口。”
趙茯苓緊捂小腹,皺著臉道:“郡主,我能去小解了嗎?”
“去唄,我又沒拴著你。”武棠知竊笑道。
“多謝郡主。”趙茯苓倉促起身,跑的飛快,四個字還沒說完,人已經跑出十丈開外。
無人之后,武棠知即刻變成清冷面容,憤懣和哭相消失的無影無蹤,神色間盡是生人勿近的疏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