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井忽然摟住他的脖子,諂媚笑道:“你哥我從小到大,沒當過官呢,兄弟都當了二品侯爺,當哥的咋不混個校尉都統?”
“不給。”
李桃歌想都不想,一口回絕,“你能當兵,卻帶不了兵。”
牛井吹胡子瞪眼道:“咋,看不起哥?要知道你耍的那幾下子花槍,可是我教的,沒我這個名師,哪來的你這個高徒!”
李桃歌望向不知所措的兄妹,沉聲道:“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呆在軍伍里,老老實實在家帶孩子,不許踏足疆場。”
牛井怒聲道:“我一個大老爺們,帶啥孩子,為啥不讓我入伍當官?!”
李桃歌搖頭道:“沒有為啥,不許就是不許。”
畫風一轉,牛井扭著肥臀撒嬌道:“好弟弟,可憐可憐哥哥吧,家里傳了這么多代,祖墳從沒冒過青煙,秀才都沒出過。你也讓哥牛一回,校尉和都統不行,那就百夫長,大小也是個官,我要騎著五花馬回鄉,亮瞎那幫鄉親狗眼!”
李桃歌固執道:“想騎五花馬,我送你幾匹,從軍的事,免談。”
牛井收回手臂,沉著臉一不發,半天憋出一句,“桃子,你變了。”
李桃歌漫不經心道:“經歷了那么多風雨,總是要變的,我都二品侯了,難道不該變嗎?”
牛井咬牙道:“冷血無情的二品侯!”
李桃歌輕佻笑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不冷血不狠心,怎能撈取這不世之功。”
“呸!”
牛井惡狠狠淬了一口痰,“惡心!”
李桃歌無所謂一笑,搖頭晃腦走出房門。
順著廊檐來到假山。
月光映照在李桃歌臉頰,使得少年神色有些落寞。
大勢將傾在即,自己和小傘已經沒有回旋余地,鎮魂大營,總得有根獨苗置身事外。
這兩年來殺伐不斷,見過的死人太多了,有誰能夠授勛宣政殿?幾萬將士,埋骨在黃沙大漠,葉落都無法歸根。
李桃歌終于領會到祖先心境。
不許子孫征戰疆場,并以家規約束。
白骨已枯沙上草,家人猶自寄寒衣。
怎一個凄涼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