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面更衣之后,李桃歌走出紫氣東來堂,賞了會兒花卉,聽了會兒蟲鳴,漫步來到客房,燭光浮影中,牛井正陪著平安和如意玩耍,如意蒙住雙眼,撐開雙臂,試圖抓住哥哥和牛叔,二人機敏躲閃。
一大兩小,在屋子里轉來轉去。
不時傳來嬌笑。
李桃歌看得入神。
依稀將老孟的身影放入其中。
想必干爹在去世之前,也是如此享受天倫之樂吧。
如意跑著跑著,迷失了方向,徑直來到李桃歌面前,抓住他的衣袍,興奮道:“這么高,一定是牛井叔,我抓到你啦!”
拉開布蒙,才看到是含笑而立的李桃歌,許久未見,如意有些生疏,后退幾步,眼神中驚喜和惶恐參半。
李桃歌蹲下身,摸著烏黑長發,刻意使聲音變得柔和,“怎么,不認識我了?”
五六歲的小丫頭,已經神智初開,模仿大人模樣,語無倫次說道:“見……見過叔叔侯爺。”
如此怪異的稱謂,令李桃歌哭笑不得,手指輕輕捏住被西北風吹紅的小臉蛋,“我是你桃子叔。”
如意左手握住右手,扭捏不安道:“桃子叔。”
李桃歌燦然一笑,“乖。”
第二次相見,肯定不如天天膩在一起的牛井熟稔,李桃歌也不會刻意去親近兩個小孩,情分這東西,尤其對孩子而,需要慢慢培養,又不是親爹,怎能見面就那么膩乎。
牛井朝他挑眉道:“吃飽了?”
“飽了。”
李桃歌將煙袋鍋子遞給他,“干爹就留下這一個念想,你收著吧。”
“誰說只有一個念想。”
牛井從懷里掏出一袋銀子,笑道:“孟頭死之前那晚,給我交代了后事,說這里的銀子,有小傘存的,也有他自己攢的,你看看咋辦,是咱哥倆二一添作五,還是等找到小傘后再平分?”
李桃歌望著沉甸甸的銀子,輕聲道:“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辦。”
“中。”
牛井把銀子重新揣入懷里,“銳字營就咱三根獨苗了,等找到小傘再分也不遲,反正你如今家大業大,不缺銀子花。”
李桃歌習慣了他的荒誕不羈,微微一笑,不去爭辯。
牛井用肩膀朝他用力一靠,賊兮兮笑道:“桃子,聽說你正在招兵買馬,想成立護衛營?”
李桃歌被這莽夫撞了一個趔趄,說道:“不止成立護衛營,還要給東邊三關募兵,你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