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臊的臉頰微紅,站起身,清清嗓子,“燒水,洗澡!”
武棠知望著快步離去的背影,輕笑道:“男人都一樣,全是愛偷腥的貓,家中的花開的再艷,也不如野花為之心癢。”
泡了個通體舒泰的香湯浴,刮掉胡茬,換上云紋刺繡綢袍,終于有了侯爺風范。
豪門宦室,衣食住行大有講究,因生有地龍緣故,在家中一年四季赤腳而行,美其名曰與天地接氣,長生無病。
李桃歌踩著溫暖木板,走出浴房,堂中香爐繚繞,沁人心脾,武棠知早已坐在桌旁等候,桌上放有幾碟干果點心,還有厚厚一摞文書。
李桃歌走向正中畫卷,長丈二,寬一丈,如此大尺寸的巨畫,只畫有一把出鞘劍。
大中至正,劍氣浩蕩。
題跋為李季同。
李桃歌好奇道:“祖父當了幾十年文官,貴為一國之相,為何會留下寶劍巨畫?難不成他老人家也有一顆仗劍江湖的心?”
武棠知站起身,摸著細膩宣紙,說道:“老相爺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當年任刑部尚書時,斬了不少貪官污吏。聽說這幅畫是他暮年所做,似乎警示世人,他老人家即便不在人間,也要化為一柄圣劍,用來震懾宵小,提醒后世子孫。”
李桃歌笑道:“怪不得父親說,爺爺若是見到我修行,當了武將,非要把腿給打斷不可,這樣就和黃鳳元成了世家雙瘸,與你們京城三絕平分秋色。”
武棠知古怪笑道:“腿瘸了多好,省的出去尋花問柳。”
李桃歌神色尷尬,揮袖轉身,望著一摞文書,隨手拿起一張,見到侯府是地契,輕輕放到旁邊,再拿起一張田契,看了一眼再度放好,這樣來回舉起數次,幾乎都是田契地契,只是屬地不同,有的在瑯琊郡,有的在相國鎮。
李桃歌疑惑道:“相國鎮是哪兒?怎么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武棠知為他解釋道:“顧名思義,你們家的祖地,瑯琊城西北五十里,就是相國鎮。整個鎮二百三十八戶,幾乎全是李氏族人,比其它的城鎮大了數倍,良田千傾,牛馬過萬,乃是大寧第一富庶重鎮。”
李桃歌單手摁住一摞田契地契,心中五味雜陳,“就算我揮霍無度,把金子當飯吃,這些財富,也足夠幾輩子花銷。怪不得人人都想封侯拜相,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一人之勇,換取全族雞犬升天,誰能擋住誘惑?”
武棠知微笑道:“所有人都想封侯拜相,可限于出身和文治武功,能當一名九品小吏,已然是出人頭地。作為真正的征西軍主帥,你朝李相撒撒嬌,使使公子哥兒的小性子,帥印即唾手可得。而生于貧家的文臣武將,卻要攀爬一生猶不可得。”
李桃歌輕輕點頭,說道:“皇室和門閥把持朝政,誰又能輕易染指高位,父親下令國子監開了一扇門,使得寒門子弟看到魚躍龍門的希望。”
武棠知關好屋門,雙手疊于小腹,挪動款款蓮步,輕聲道:“政之所興,在于順民心,政之所廢,在于逆民心。圣人乃是千古明君,早已看到弊病所在,可他不能親手打壓功臣,這樣會引起世家門閥的不滿,需要一個膽大心細的名臣,來替他做這一件事。”
“正巧,李家有位頭角崢嶸又心懷蒼生的玉面郎,與圣人政見不謀而合,于是安排了一系列的波折,使他順理成章當上宰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