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器賊眉鼠眼笑道:“呦呵,這么惦念小情郎,怕他以后配不上你?”
“小師叔又在說笑。”
墨川低著腦袋,擺出小女兒姿態,十指糾纏,呢喃道:“能闖過天絕玲瓏陣的,必是驚艷才絕之輩,我比不過,只是好奇而已。”
墨川出生時,葉不器正好三年游歷完畢,當時墨川母親遭遇病魔纏身,不久后就撒手人寰,葉不器心疼小侄女,日夜陪伴,換尿布,哄睡覺,抓來產崽不久的野狼花豹當奶娘,可謂又當爹來又當媽。
墨川三歲之后,葉不器又當起了師父,親自將她領入修行大門,察覺到小墨川有術士天賦,他又是門外漢,只從古籍中慢慢研習術法,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細嚼慢咽后再哺給小丫頭。
日復一日的悉心教導之下,墨川才能以十八的年紀修到逍遙境,術武雙修。
所以二人關系極為親近,儼然一對無話不談的父女。
葉不器將剩余的黃瓜根塞入口中,邊嚼邊說道:“闖關越多,未必是好事,沒準兒是雜念太多,形成的心魔。陣靈前輩年紀大的不像話,可百年來沒見過幾名活人,他的稱贊聽聽也就算了,當不得真。”
葉不器不拘小節,好聽些叫做瀟灑快意,難聽些叫做口無遮攔,他敢調侃李靜水,同樣敢調侃前輩和谷主,無論是誰都一視同仁。
墨川豎起食指,做出噤聲的動作,悄悄說道:“你小點聲,萬一被爹聽到了,又要罰你去落月崖面壁思過。”
葉不器伸出過膝長臂,不用彎腰,輕松撓到褲腿,渾不在意笑道:“面壁就面壁唄,反正不是一次兩次了,好像有幾年沒去閉關靜坐。古人曰自知者智,自勝者勇,自暴者棄,自強者成,你小師叔盡忙些紅塵俗事,對修行頗為懈怠,快成自暴自棄的廢物嘍,不如先閉關五年,省的谷主操心我又在哪里闖禍。”
墨川問道:“小師叔,你還沒破逍遙境嗎?”
葉不器晃著腦袋,意興闌珊道:“破與不破,有何干系?”
半步仙人一茬兒接著一茬兒,總有大機緣者出人頭地。
可以逍遙境追殺謫仙人的,僅此一位。
墨川擔憂道:“父親說,當年你為了救老相國,強行提升境界,以至于天道反噬,從此無法再踏足上四境,對嗎?”
葉不器撩起袍子起身,像是十幾年前一樣,揉了揉墨川頭頂,“不用操這些閑心,還是去殺只鴨子,給你小情郎熬完鴨湯。李家的人雖然悟性不咋地,可有著別人羨慕不來的福氣,況且你的情郎弟弟重情重義,一碗鴨湯,能換來為你粉身碎骨,這筆只賺不賠的買賣,千萬不可意氣用事。”
墨川咬著銀牙道:“我養了好幾年的鴨子,才不會殺了給他熬鴨湯!”
“傻丫頭。”
葉不器擠了擠眼,說道:“你不想熬,有的是大姑娘給他熬,等他吃到別人家的甜頭,心飛到別處,你可別后悔哦。”
墨川負氣道:“本就是拈花惹草的混賬,飛就飛,我不稀罕!”
葉不器古怪一笑,“你呀,和鴨子一樣,嘴硬。到時候煮熟的鴨子飛走了,想哭鼻子別來找我。”
墨川正想反駁,小師叔已然消失不見。
墨川望著在小溪中嬉戲的鴨子,糾結一番,恨聲道:“養你們那么久,從未開過葷,我把屋里的小光頭給你們燉了,喝人肉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