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茅屋,兩口鐵鍋,三棵桃樹,四壟菜圃,五把農具,六株夏蘭,七只大鵝,八對湖鴨,九條臘肉,十縷暖陽,這便是江湖中稱之為禁地的墨谷。
當李桃歌悠悠轉醒,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一張絕美容顏印在雙瞳,杏眸含星,唇形飽滿圓潤,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色,高貴到神圣。
望著熟悉臉龐,李桃歌呆滯許久,輕聲道:“又要斬心魔?有完沒完。”
本來挺有厚度的男子聲線,經過烈焰炙烤,如今變成了公鴨嗓,好笑又刺耳。
墨川揚起鵝頸,面若寒霜說道:“原來我是你的心魔,那你出手誅殺好了,省的日后心神不寧。”
不對。
李桃歌突然聞到淡淡的幽蘭香氣。
陣中變化萬千,寒熱交替,亦真亦幻,痛感與觸感與陣外相差無幾,唯獨氣味寡淡,即便自己快要被烤糊,也只是輕微焦味,不像蘭香這么深邃。
李桃歌突然一把抓住雪白柔荑,含情脈脈說道:“我疼你都來不及,怎么舍得殺你。”
柔情似水的情話,可惜出自公鴨嗓,聽起來像是上了年紀的采花賊,調戲意味濃郁。
對于咸豬手,墨川無動于衷,任由他攥住不放,面無表情說道:“上次離別,是因為你色欲熏心,這次一見面,又輕薄于我,李桃歌,你究竟是來道歉的,還是來耍流氓的?”
李桃歌匆忙收回爪子,拍著胸口,想要表現出誠意滿滿,可一激動,牽扯到嗓子傷口,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道歉,誠心,我,不是,故意,上次,愧疚,睡覺。”
一句話說的顛三倒四,不知所云,墨川聽到睡覺二字,柳眉挑起,“話都說不清楚,竟然又想占便宜?”
李桃歌欲哭無淚,辯解道:“不是,睡覺,是,睡不,著。”
墨川站起身,冷聲道:“既然這么想睡,成全你!”
指尖點在額頭,李桃歌再度昏了過去。
墨川咬著豐潤朱唇,神色復雜,將被子給他蓋好,走出茅屋。
屋外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五官俊朗,從容弘雅,褪去業力與俗相,一身濃郁的書卷氣,手里舉著半根黃瓜,吃得正香。
墨川見到這人,收起冷漠神態,柔聲道:“小師叔,你回來了。”
葉不器含笑道:“我才一回谷,就聽到這小子前來賠罪的消息,于是過來瞅瞅,哎!~空有好皮囊,怎么哄女孩子的話都不會說,支支吾吾,像你養的呆頭鵝。”
墨川俏臉升起兩朵云霞,嗔聲道:“小師叔,你偷聽!”
葉不器爽朗笑道:“你敞著門,又沒說不許聽,我這是正大光明之舉,不是偷。這小子若有我兩成道行,何至于被整的死去活來,李靜水修行修的馬馬虎虎,教徒又教的稀里糊涂,要不是張燕云抽調李家氣運被他占了便宜,這輩子哪能登頂謫仙人,這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同人不同命。”
堂堂李家老祖,大寧唯一真仙,被他說的一無是處。
葉不器在而立之年,以逍遙境硬撼劍皇,李靜水在這般年紀的時候,隨便拎出一名上四境,都能將他碾壓,細細想來,葉不器倒也并非夸大其詞。
墨川輕聲道:“陣靈前輩說,一甲子以來,只有你和他成功闖陣,所闖的關越多,證明潛力越大,姓李的闖過了三陣,不知小師叔當年闖了幾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