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師,二人行必有靈鬼。
李桃歌和賈來喜這對活寶,轉了半天找不到路,于是另辟蹊徑,找來一匹識途“老馬”。
所謂的老馬,是九曜鏢局總鏢頭,一名年過花甲的老爺子,復姓公孫,單名浚,年輕時以忠孝仁義行走江湖,養有義子七十二人,如今均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東庭和兩江一帶極富盛名。
問過幾名游俠兒,得知公孫浚生在鏢車,長在鏢車,押了大半輩子鏢,在九十九州都留下過印記,是大寧活輿圖,賈來喜二話不說闖入九曜鏢局,把老爺子從雪白小妾懷中拎起,順便劫了一輛馬車,不僅讓人家帶路,還逼迫人家當起了車夫。
總鏢頭在總局被劫持,一石激起千層浪。
數百鏢師和江湖同道前去助拳。
譽為刀法東庭第二的大弟子打頭陣,結果刀都沒砍出去,半招被打成歪嘴,眾人才清楚這名農夫的恐怖之處,想要聯手搶回老爺子,又怕對方痛下殺手,商議一番,決定尾隨著先機行事,再請高人助陣。
于是儋州官道有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六旬老漢冒雨趕車。
一中一少坐在車里趕老漢。
幾百江湖人士緊隨其后。
雨越下越大,已然看不清道路,泥水積淤,車輪停滯不前。
公孫浚朝馬臀使勁抽了幾鞭子,晃了半天原地不動,揉了把老臉,撇去半斤雨水,扭頭喊道:“兩位大爺,車輪陷進泥里了,又看不清路,歇歇再走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總鏢頭行走江湖五十余年,能活到今日,那可不是僅憑拳腳功夫能夠護佑平安,自己小命就在人家一念之間,何必硬充莽夫呢,于是自從被擄的一刻,公孫浚就沒想過反抗,要多溫順有多溫順,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令他趕車,痛快答應,一口一個大爺喊著,老臉自始至終沒出現過怒容。
賈來喜單手拍向車身,馬車竟然輕柔飄起,從泥坑躍出,四平八穩落地,面無表情說了一個字,“走。”
毀掉馬車,對于修行者而小菜一碟,可力道傳入污泥托起馬車,火候妙到毫巔。
這一手功夫簡直驚世駭俗。
公孫浚爽快喊道:“好嘞,大爺。”
馬鞭揮的那叫一個起勁。
李桃歌吃著從九曜鏢局順來的果脯,笑道:“賈大哥,你不是說過么,招式最忌諱花里胡哨,一招殺敵才最為精妙,這一手托車而行,與我領悟的刀氣透石有異曲同工之妙,你不許我練,咋自己使得那么嫻熟。”
賈來喜說道:“你要同我比?”
李桃歌厚著臉皮笑道:“雖然咱倆境界稍有差距,可招式不分高低,上四境的高人,似乎也是刀氣劍氣傷敵。譬如那葉不器,在碎葉城獨斗兩名半步仙人,拎條凳子腿,就把對方揍的哭爹喊娘,一掄,一掃,一敲,也沒啥犀利招式啊,像是街頭潑皮打架一樣,咋能那么厲害呢?”
賈來喜平靜道:“萬物皆為神兵,因為他是葉不器,你可以試試拎條凳子腿,去找上四境高手切磋,我保證不會出手相救,只負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