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無道理。
家中富庶,父母再過度溺愛,缺乏管教,很容易養出敗家子。
既然卜瓊友將兒子交給自己,是得好好調教一番了。
行至一處聯供石橋,兩旁刻有石獅子,神態各異,活靈活現,李桃歌放慢馬速,欣賞匠人杰作,走到橋中間,視線大好,突然察覺到橋頭那邊黑壓壓跪了一大群人。
“恭迎趙王妃,恭迎侯爺。”
聲音洪亮整齊,不知預演過多少次。
李桃歌面呈苦色。
又來了。
這次北上夔州,沿途官員祭出各種手段獻媚,送首飾,送駿馬,送軟塌,送金玉香爐,雖說沒有直接送金銀,可遞出來的禮物價值不菲,最少都值千兩銀子。
用貴重物品,摸其脈絡,投其所好,這是官場一貫風氣。
今日的官員不走尋常路,竟然跪地相迎。
大寧并非酸儒習氣,見了天子都無需跪拜,官員之間行禮,作揖即可。
李桃歌只覺得一陣頭大。
誰說禮多人不怪?
禮多了照樣煩心。
李桃歌翻身下馬,走了過去,一躬到底,“不敢受此大禮,諸位大人快快請起。”
一名身穿五品郡守官袍的男子大聲喊道:“瑯琊侯平定安西之亂,功德無量,趙王妃賢德孝慈,安撫后方,我等跪地等候,只為表明敬仰之情。”
說完,數十名官員拜叩。
額頭捶在凍土,砰砰作響。
李桃歌趕緊將他攙起來,頗為無語道:“這位大人,咱們同朝為官,你又是長輩,我受不起大禮。”
“下官不是長輩,您才是長輩。”
年約半百的郡守將雙手舉過頭頂,擺出畢恭畢敬的姿態。
李桃歌望著對方白了一半的雙鬢,納悶道:“我是長輩?”
郡守朗聲道:“晚輩姓許,乃是相府夫人親戚,她老人家是我爺爺的堂妹,按照輩分,應稱作相府夫人為姑奶奶,所以您是我的堂叔,趙王妃是晚輩堂姑。”
李桃歌嘴角抽動一下。
這幫官員為了討好自己,無所不用其極。
送禮不成,改認親了。
出門在外,親戚不能不認,否則會影響相府名聲。
見他默不作聲,許郡守恭敬說道:“堂叔!”
“唉……哎!~”
李桃歌勉為其難答應。
當著眾人認了這門親,許郡守嘴邊露出得意笑容,“請隨侄子回府,以表孝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