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識愈發清瘦,從小胖子變成俊逸少年郎,有皇家嫡子加持,舉手投足間難掩貴氣。
“趙帥請起。”
劉識托住對方雙臂,輕輕攙起,笑道:“早就聽聞趙帥威名,無緣得見,今日相遇,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趙之佛緩緩起身,恭敬道:“太子殿下重了。”
頭戴金冕的劉識柔和一笑,“趙帥為大寧鎮守北庭二十余年,立下汗馬功勞,父皇經常提及,趙帥當年肺部重傷,怕北庭太冷,禁受不住寒氣,早就想換個人,將您接回京城養老。可思來想去,朝中武將竟無一人能勝任,只能委屈了趙帥,在冰天雪地里受苦。”
趙之佛感激道:“圣人對臣的恩典,比天高比地厚,今生無以為報,只能來世再為大寧臣子。”
劉識挪動視線,望向李桃歌,微笑道:“李家賢弟不到弱冠之年,數次屢建奇功,想必多年之后,能夠繼任趙帥衣缽。”
李桃歌恨的是太子黨,并非太子,公羊鴻將他囚禁,閹人元嘉下令退守沙州,還有心如蛇蝎的皇后,派人接二連三刺殺,與太子府結仇,其實和傀儡太子并無干系。
李桃歌不軟不硬回應道:“臣乃是文臣,并非武將,恐怕不能接過趙帥衣缽。”
劉識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自責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李家賢弟任職中書省,你在安西屢建奇功,容易忘記你是文臣。”
李桃歌心中掀起波瀾。
久聞太子愚笨,腦子不太靈光,數不過五,經常將宮女認作皇后,曾經在宣政殿門口,當眾邀請左相右相喝花酒,縱觀千年史書,也沒有如此奇葩的儲君。
但李桃歌同他打過幾次交道之后,發現太子并沒有傳說中那么愚笨,反而彬彬有禮,談隨和。
難道之前的憨傻模樣,是裝的?
今日混淆文武,是否話里有話,暗諷自己以御史身份,獨攬征西軍政大權?
若是與他作對,日后貶流到北庭?
李桃歌斟酌一番,輕聲道:“無論文臣還是武將,遇到叛軍作亂,皆可拔劍相迎,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劉識笑道:“大丈夫當如是。賢弟在中書省任主事,屬實是屈才,可惜了滿腹兵法韜略,這次授勛,應當授予李家賢弟為鎮軍將軍,為大寧征戰四方。”
李桃歌不動聲色說道:“微臣聽從圣人吩咐。”
下之意,你只是太子,又不是皇帝,我任何職,暫且輪不到你來定奪。
劉識頻頻點頭,轉過身說道:“走吧,光在這閑聊了,險些耽誤了正事,諸位請隨我入殿授勛。”
太子一動,后面的文武官員才敢邁開腿。
眾人緩步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