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狂此時就在鷹嘴山，而且在半個時辰前便得到探馬來報，劉十九率領大軍殺奔而來。

之所以遲遲不露面，是他陷入矛盾之中。

他一方面不想被劉啟利用，惹火上身。

另一方面又想親手殺死劉十九，替父報仇。

若是他自己在軍中，哪怕和劉十九拼個魚死網破，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

可他這次出征帶了他的軍師智囊樸國昌。

樸家雖然是慶王的母家，又與球國關系曖昧，但秋如狂一直十分倚重樸家。

這不僅僅是樸國昌能給他出謀劃策，主要是他的十萬私軍的軍餉，大部分都要靠樸家提供。

“樸公，士可忍孰不可忍，燕王這個黃口小兒竟敢威脅本帥，今日本帥定要給他一些教訓。”

秋如狂胯下踏雪烏騅，手提三尖兩刃槍，身穿亮銀明光甲，身高八尺開外，兩條橫眉倒豎，十分威武。

樸國昌身穿布衣，騎著和他一般瘦弱的老馬，絲毫沒有商人的富態模樣，反倒像是貧寒的教書先生，他不動聲色道。

“元帥，戰有戰的說法，談有談的門道。”

“若要戰，我有上中下三策，上策需他進入鷹嘴山，兩側伏而擊之，傷其兵不亡其人，戰而退之。”

“中策戰而滅之，下策才是主動出兵迎戰。”

“若要談，我還有上中下三策，上策談而不戰，退其兵，得其利。”

“中策談而戰，誘其兵，伏而擊之。”

“至于下策……”

秋如狂性情急躁，聽著樸國昌慢聲細語的細致分析，不由一陣煩躁，不耐煩的問道。

“下策如何？”

“下策就是劉十九此行的目的，談而和之，過鷹嘴山，前往燕嶺關。”

“他想得美。”秋如狂怒吼一聲，冷哼道。

“哼，本帥就在等他片刻，等他進入鷹嘴山，本帥在讓他好看。”

秋如狂說罷，舞了個槍花，順勢將三尖兩刃槍掛在德勝溝上，隨后橫眉怒目的盯著鷹嘴山口。

半晌無聲，樸國昌輕聲問道。

“元帥打算戰而退之，還是戰而滅之？”

秋如狂用鼻孔不屑的輕哼兩聲，怒道。

“退之最好，老子不想被劉啟那個王八蛋當槍使，滅之也無所謂，老子還怕他北涼不成？”

“呵呵。”樸國昌輕笑一聲，挪了挪硌得生疼的屁股，問道。

“元帥這里有多少兵馬？可知劉十九又有多少兵馬？若是燕王死戰不退，元帥該當如何？”

“死戰不退老子就滅了他。”秋如狂被問的有些不耐煩。

樸國昌不以為意，繼續慢聲細語道。

“殺他不難，但元帥想沒想過，殺了他能得到什么好處嗎？”

秋如狂略微思忖，皺眉道。

“老子能親手報殺父之仇，心里痛快，就是最大的好處，還要什么好處？你不要把本帥當成滿身銅臭的商賈，本帥殺人不需要好處，心中暢快足矣。”

樸國昌如同沒聽到一般，自顧自道。

“元帥這里只有五萬正規騎兵，而劉十九有六萬，元帥雖然占據地利，立于不敗之地，但兩軍死戰，滅了燕王，元帥也必然會死傷慘重。”

“本帥已經派人去調兵，不出兩個時辰，大軍就會全部殺來鷹嘴山，老子兵馬數十萬怕什么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