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室內,打開燈,鋪開一張新的白紙。這一次,他沒有畫復雜的結構圖,也沒有列詳細的條款。他只是簡單地寫下了幾個詞:
對象轉換:民眾→頭人
驅動力:理念規則→利益考核
目標:完美執行→多數受益(>60%)
策略:直接建立新規則→嵌入舊網絡,賦予新功能
容忍度:允許折扣,嚴控底線。
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粗糙的雛形。具體如何將各項改革議題“翻譯”成頭人們能理解、能爭取的利益包和任務書,如何設計考核與獎懲機制使其既有彈性又不失控制,如何防止頭人們結成利益同盟對抗特區整體利益,如何在容忍“折扣”的同時確保不突破底線……這些都是需要殫精竭慮去設計和反復權衡的難題。
但至少,方向找到了。一條更迂回,或許也更接地氣,更能在這片特殊土壤里扎根的路。
他拿起加密衛星電話,猶豫了一下,沒有打給李剛或瑪漂,而是撥通了王猛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應酬。
“王部長,是我,關翡。打擾了。”
“關總?您說,不打擾!”王猛的聲音立刻清晰起來,背景雜音也小了。
“有個想法,想跟你聊聊,不急著現在。明天上午,方便的話,老地方見?”
“沒問題!關總您隨時吩咐。”
掛斷電話,關翡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次是打給程雪梅。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她溫和平靜的聲音。
“還沒休息?”她問。
“在想事情。”關翡走到窗邊,看著瓦城的燈火,“雪梅,我記得你以前提過,程家早年有些長輩,參與過基層建設,對那種……依靠生產隊、大隊干部推行政策的模式,很有體會?”
程雪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是。我三叔公早年就在西南基層待過很久。怎么突然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