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似乎在強調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關翡,從今天起,你在第五特區、在風馳、在你那個盤子里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僅僅是你關翡的事了。它關系到我程家滿門的榮辱,關系到我程正弘一輩子的名聲,也關系到雪梅、小宰,以及程家未來幾十年的氣運。”
這話說得極重,沒有絲毫轉圜余地。不是商量,是告知,是捆綁,是將兩家的命運用最堅硬的繩索,再次勒緊,烙上同生共死的印記。
關翡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我明白。這次,連累家里了。”
“連累?”程正弘輕輕哼了一聲,說不清是自嘲還是無奈,“雪梅嫁給你那天起,程家和你,就分不開了。這些年,程家從你那里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是邊境線上的影響力延伸、是未來可能更大的戰略空間。有得,必有失,有風光,就得擔風險。這個道理,我懂。”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冷峻:“但風險,不能失控。這次,你被‘請’進去,外面就有人敢明目張膽地伸手掏程家的口袋,就想把我們幾十年的根基當成肥肉來分!為什么?因為他們覺得你關翡可能倒了,覺得程家沒了你這個外援,就成了紙老虎!西山會議上,趙繼邦那些人,指著我的鼻子,就差說我們程家養虎為患,意圖不軌!”
老人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回憶當時情景,依然激憤難平。
“我程正弘一輩子,槍林彈雨里走過來,宦海沉浮幾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但這一次,是我把整個程家,押在了你身上!我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為你、為你那一攤子事‘作保’!”他盯著關翡,眼神如鷹,“我不是賭你永遠不犯錯,天下沒有不犯錯的人。我賭的是你的根本!賭你關翡骨子里,流的還是中國人的血,心里裝的,還是這片山河的份量!賭你在關鍵時刻,知道底線在哪里,知道什么能做,什么打死也不能做!”
關翡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不僅僅是來自對面老人的威嚴,更是來自這番話所承載的信任的重量,以及這信任背后,那一旦崩塌便會天翻地覆的恐怖后果。他緩緩地,但是極其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次,是我疏忽了。‘星z’計劃,步子邁得太大,風聲走漏得太快,給了別人發難的口實。”關翡坦誠自己的失誤,“也讓家里,措手不及。”
“不是疏忽,”程正弘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是勢到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關翡,還有你搞出來的那個特區,太扎眼了。以前是在邊境,天高皇帝遠,有些事大家睜只眼閉只眼。現在你要把生意做到天上去,要碰導航衛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就有人要餓肚子。何況,盯著你這塊蛋糕的,不止是餓肚子的人,還有想借著敲打你,來敲打我們程家,甚至重新劃分山頭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