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他最終沒有撥通,而是發去了一條經過加密的簡短文字:
“星璉,已亮燈。”
幾乎在同一秒,回復就來了,同樣簡短:
“知道了。路,我來修;天,你去偷。”
李鈞看著這八個字,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真正的、帶著鐵銹味的笑意。
他想起四年前,在邊城那個簡陋的辦公室里,關翡第一次來看他的飛控演示。那天窗外下著雨,原型機在雨中艱難地保持平衡。演示結束后,關翡沒有評價技術,只是問了他一個問題:
“李鈞,你想飛多高?”
當時他回答:“能飛多高飛多高。”
關翡笑了笑,說:“那你要先有一張,只屬于你自己的地圖。”
四年后的今天,李鈞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全部含義。
他收起手機,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空之上,云層散開,幾顆真正的星辰露了出來,冰冷,遙遠,亙古不變。
但在李鈞眼中,那片星空,已經不再僅僅是一片需要仰望的蒼穹。
它變成了一張棋盤。
一張剛剛落下第一枚棋子的、以整個低空為賭注的棋盤。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實驗室里,王誠正對著又一次失敗的陶瓷燒結樣品發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片翡翠切片的照片。
在遙遠的驃國孟東,特斯拉工廠的工地上,夜班工人正開著巨大的打樁機,將第一根橋墩深深砸入紅土地基。那條未來將改變區域格局的公路,開始了它實質性的第一寸延伸。
三個不同的空間,三種不同的探索,三個不同尺度的戰場。
但它們共享著同一種脈搏,那是試圖在銅墻鐵壁的世界中,鑿出一道光、開出一條路、偷來一片天的,孤注一擲而又無比清醒的脈搏。
夜深了。
風馳總部頂層的“鷹巢”燈光熄滅。
但某個加密服務器里,“星璉”項目的第一個文件夾已經建立。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代號,和一顆等待被點亮的、虛擬的星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