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屏幕則展示了替代方案:繼續深化與現有各導航系統的合作,投入重金研發更強的抗干擾、抗欺騙接收機,同時游說國家有關部門,爭取在北斗系統后續建設中,為低空經濟專門開辟一個增強服務頻道。
這個方案的成本預估是:五年內投入15-20億研發費用,以及無法估量的“談判成本”和“時間成本”――北斗是國家重器,其建設規劃和服務優先級,絕非一家民營企業所能左右。
最右側的屏幕,依然是那張星鏈劃過夜空的照片,但在旁邊多了一行血紅色的小字:
“當你的對手在編織覆蓋全球的星網時,你還在爭論該買哪家的地圖?”
沉默如同實質,填滿了會議室。
窗外,中關村的樓宇燈光次第亮起,冬日的黃昏來得早,天空已是一片沉郁的紺青。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李鈞打破了沉默,聲音疲憊而堅定,“87億,幾乎是賭上公司未來三年的現金流。技術難度堪比登天。政策風險高到隨時可能被叫停。而且,就算我們做成了,星璉也只能服務我們自己的飛行器,商業回報模式單一,無法像星鏈那樣面向全球消費者收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睿、趙啟明、陳遠帆這些技術核心:
“但你們還記得,我們為什么叫‘風馳’嗎?不是因為想成為一陣風,而是因為,我們想成為駕馭風的人。風不懂國界,不認地圖,不聽指令。但我們要做的飛行器,必須知道每一寸風的來處和去處,必須精準得像手術刀,必須可靠得像心跳。”
“gps給了我們全球覆蓋,但也能隨時給我們戴上眼罩。格洛納斯給了我們高緯度性能,但也能在關鍵時刻‘維護升級’。伽利略給了我們冗余選擇,但也能在談判桌上變成籌碼。北斗是我們最堅實的后盾,但它首先是‘國家的眼睛和耳朵’,然后才是‘企業的導航儀’。”
李鈞的手指,重重點在“星璉”那兩個漢字上:
“我們需要一雙自己的眼睛。一雙只屬于風馳,只服務于飛行,只聽從我們代碼指令的眼睛。這雙眼睛可能很小,只能看到低空;可能很貴,貴到要押上我們的身家;可能很脆弱,一顆太陽風暴就能讓它失靈半天。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熾熱:
“但是,當我們的‘海鷹’在南海巡航時,它不再需要擔心收到偽造的偽距碼!當我們的‘飛馬’在哈薩克斯坦運送救命干細胞時,它不再需要祈禱gps信號不要漂移!當我們的‘信天翁’在非洲投送疫苗時,它不再需要害怕被虛假的邊境信號欺騙!當我們的每一架飛行器,無論飛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它的核心感知里,都有一張由我們自己的星星編織的、永不背叛的坐標網!”
會議室里,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趙啟明第一個站了起來,這位前軍工專家眼眶發紅:“干了。老子受夠了在雨林里測試飛控時,因為gps丟星導致炸機,還得寫報告說是‘飛行員操作失誤’。”
張睿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微型原子鐘的問題,我和中科院武漢物數所的老同學聊過,他們有個實驗室在做芯片級的光鐘,雖然還不成熟,但原理通了。如果我們肯投錢,聯合攻關,五年內未必不能突破。”
陳遠帆則盯著星間激光鏈路的模擬數據,喃喃道:“這玩意兒……美國軍方搞了十幾年,也才剛在幾顆高軌衛星上試驗成功。低軌衛星振動大、相對速度快,激光對準和保持是地獄難度……但是,”他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技術狂人特有的火焰,“真他媽刺激!”
林薇,這位cfo,此刻正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計算著。半晌,她抬起頭,臉上沒有笑容,但眼神冷靜:“87億的預算太樂觀。按我的經驗,這種級別的航天項目,最終成本翻倍是常態。我們需要至少準備200億的緩沖資金,而且要做好前五年零回報的心理準備。”她看向李鈞,“公司的現金流撐不住。必須引入戰略投資,或者……分拆融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