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征服了空氣動力學,征服了能源密度,征服了人工智能決策樹。我們甚至開始征服商業邏輯,林薇去年談下的那單中東智慧城市空中物流合同,金額是二十七億美元。”他看向cfo林薇,后者緊抿嘴唇,眼神復雜。
“但是,”李鈞的手突然握成拳,那些光點在他的拳頭周圍閃爍,如同被困住的星辰,“我們從來沒有征服過頭頂這片星空。我們的每一架飛機,從出生到退役,它的‘眼睛’和‘耳朵’,都捏在別人手里。美國人心情不好,可以讓我們的飛機在哈薩克斯坦‘迷路’;歐洲人想談條件,可以讓我們的協議在談判桌上‘猝死’;至于那些藏在陰影里的玩家,他們甚至不需要出面,只需要偽造一段數據包,就能讓我們的飛機對求救信號視而不見。”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這就是為什么,四年前,我和關翡先生決定共同投資創立風馳前沿時,要把研發中心放在邊城,把裝配線放在第五特區。”
這句話讓幾位較晚加入的高管抬起了頭。他們知道公司有翡世背景,但從未深究過這層關系的戰略意義。
“邊城距離中國航天科工的某些研究所,只有四十分鐘車程。”李鈞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而第五特區,在關先生經營下,是東南亞少數幾個能同時屏蔽美國nsa、俄羅斯fsb和英國gchq電子監聽,并且擁有獨立司法權和保密條例的特殊區域。”
他走回座位,但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
“關先生最近在忙兩件事:一,用特斯拉的工廠和未來那條連接孟東到瓦城的公路,把馬斯克和他的資本、注意力,牢牢釘在驃北的泥潭里;二,支持帝都一個叫王誠的本科生,搞一個看起來異想天開的電池基礎研究――那項研究如果成功,可能會動搖特斯拉在儲能領域的根本。”
會議室里響起了輕微的騷動。這些商界和技術精英,對驃國的政治博弈或許不敏感,但對“特斯拉”和“馬斯克”這兩個名字,卻有著本能的關注。他們隱約知道老板和翡世的關先生有合作,但沒想到背后的布局如此深遠。
“王誠那個項目,燒錢,高風險,而且短期內幾乎看不到商業回報。”李鈞直起身,聲音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意味,“但關先生堅持支持。我曾經問過他為什么。他說……”
李鈞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關翡當時的神情和語氣:
“他說:‘李鈞,你知道為什么翡翠原石上,有時候最深的裂痕旁邊,反而能長出最鮮艷的色根嗎?因為那地方傷得最重,所以大地把所有的精華都輸送過去,試圖彌合它。王誠那個想法,就像一道裂痕。它可能什么都長不出來,最后只是一道疤。但也可能……’”
李鈞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未盡之意。
“關先生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李鈞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右側屏幕上那張“星鏈”的璀璨軌跡圖上,“馬斯克的精力是有限的。特斯拉的資本和工程師資源也是有限的。當他在驃國修路建廠,在帝都關注那個可能顛覆他電池技術的‘裂痕’時,他對低空領域的注意力,就會分散。星鏈的優先發展級,可能會向通訊和全球互聯網傾斜,而不是急著和我們爭奪每一寸低空導航增強服務的市場。”
“但是,”負責戰略投資的副總裁周政終于開口,聲音干澀,“這窗口期能有多久?馬斯克不是傻子,星鏈的衛星發射節奏根本沒有放緩。而且,就算沒有馬斯克,還有gps,還有伽利略,還有北斗,北斗雖然是我們自己的,但它首先是國家戰略資產,不可能完全按一家民營企業的需求來定制。我們依然受制于人。”
“問得好。”李鈞坐下了,重新拿起那支鈦合金筆,“所以,我們今天坐在這里,不是來討論‘要不要’改變,而是來決定‘怎么’改變,以及‘誰來’改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