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和我的團隊詳細評估,計算投資回報率和風險。”馬斯克最終說道,語氣已經松動,“但原則上,我同意這個方向。三方會談,什么時候可以安排?”
“很快。”關翡從容道,“閔上將那邊,我已經鋪墊好了。就等你這股東風。不過,馬斯克先生,談判桌上,我們需要默契。有些條件,比如出資比例的下限、技術標準的主導權、收益分配的細節,可能需要你表現出一定的‘堅持’。而有些關乎驃國政府顏面和內部平衡的條款,則需要我來‘斡旋’。我們目標一致,但角色要分明。”
馬斯克領會了其中的深意,點了點頭。這是一場需要精心配合的雙簧,甚至三人轉。
三方會談的地點,沒有選在孟東,也沒有選在瓦城,而是折中在了臘戍附近一處由第五特區控制、相對隱秘但又設施完善的莊園。這里既遠離了特斯拉工廠工地的喧囂,也避開了瓦城錯綜復雜的政治視線,足以保證會談的私密和高效。
會談當天的氣氛,從開始便充滿了微妙的張力。閔上將身著筆挺的軍裝,佩戴著閃亮的勛章,帶著一眾文武官員前來,氣場強大,刻意彰顯著主權者的威嚴。馬斯克則是一身特斯拉標志性的黑色休閑裝扮,帶著精干的商務與法律團隊,表情冷靜,目光銳利,代表著跨國資本的技術理性與效率追求。關翡作為東道主和中間人,衣著樸素的中式衣衫,神色平和,穿梭于兩者之間,時而用流利的緬語與閔上將低聲交談,時而用英語向馬斯克解釋某些本地語境下的潛臺詞。
最初的議題集中在公路的緊迫性上。馬斯克的團隊展示了觸目驚心的運輸損耗數據和因此導致的投產延期預估損失,語氣強硬地指出,如果物流問題不解決,超級工廠的長期生存能力將受到嚴重質疑。閔上將的部下則強調國家主權、環境保護、征地補償的復雜性,以及“驃國自有國情在此”。
會談一度陷入僵局。這時,關翡適時地拿出了那份詳盡的共建方案。他沒有直接念稿,而是用舒緩的語調,描繪了一幅圖景:一條嶄新的、筆直的黑色公路,如同動脈般連接起孟東的現代工業奇跡與瓦城的歷史文化名城;升級后的瓦城機場,起降著涂有特斯拉標志的巨型貨機,將“驃國制造”的電動汽車運往世界各地;未來,鐵路延伸,連接海洋,整個驃北將成為連接兩大經濟體的陸路橋梁……
“這不僅僅是特斯拉的路,閔將軍,”關翡轉向閔上將,語氣誠懇,“這是驃北發展的黃金通道。路通了,電穩了,人才和資金才會進來。特斯拉是第一塊磁石,它會吸引來更多的產業。屆時,這條路上的收費站,收益的不僅是特斯拉和我們特區,更是沿途的城鎮、百姓,以及……”他頓了頓,聲音更緩,“以及確保這條經濟命脈暢通無阻的、強有力的管理者。”
閔上將聽著翻譯,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他聽懂了關翡的暗示:這條路帶來的,除了眼前的經濟利益,更是對他實際控制區影響力的延伸和固化,是源源不斷的合法稅收和尋租空間,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讓他穩固地位的政績工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