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邊城市委大院，程墨住所。

這是一棟掩映在香樟樹下的獨棟小樓，風格質樸，與邊城其他領導住所無異，但內部陳設卻透著一股不顯山露水的雅致與厚重。程墨剛結束晨練，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坐在書房里看內參。他四十出頭，相貌與妹妹程雪梅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干練，以及一種在邊疆復雜環境中磨礪出的銳利。

機要秘書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放在書桌上，低聲道：“書記，特區的加密線路，最高級別。”

程墨目光從內參上移開，拿起電話，揮了揮手。秘書躬身退下，并輕輕帶上了門。

“我是程墨。”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田文的聲音，經過加密處理，略有些失真，但語氣恭敬而清晰：“程書記，打擾了。關總囑我向您匯報，關于前期市場波動期間，各方朋友給予的堅定支持，特區始終感念。近期，因一些國際產業合作事宜推進，特區部分關聯上市公司的市場估值邏輯可能面臨重估，或許會存在基于長期價值判斷的結構性機會。關總建議，若有興趣，可請熟悉資本市場運作的專業人士，予以適當關注。簡報已通過安全渠道發送至您的指定郵箱。”

話語含蓄至極，沒有半個字提及具體公司、具體操作、甚至具體時間。但程墨是什么人？他執掌邊城，對特區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與特斯拉這種量級的國際巨頭接觸，豈能沒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他瞬間就明白了關翡的意思――投桃報李的時候到了，而且回報的方式，是高度市場化、合規化，且利益豐厚的。

“知道了。”程墨只回了三個字，語氣依舊平淡，“轉告關翡，有心了。邊疆地區的發展，離不開穩定的環境和各方的協力。有什么需要地方協調配合的，按程序來。”

“是，一定轉達。程書記日理萬機，保重身體。”田文結束了通話。

程墨放下衛星電話，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里那幾株挺拔的香樟。關翡這個人，手段了得，心思也深。這次的“回報”，看似是資本利益，實則也是進一步將程家與特區的發展更深捆綁的信號。特斯拉項目若能成，對邊城、對他的政績，無疑是濃墨重彩的一筆。而程家通過資本市場獲得的收益，也能轉化為更靈活的資源，支持家族在多條戰線上的布局。

他回到書桌前，打開那臺經過物理隔離的專用電腦，登錄加密郵箱，果然看到了那份極其簡短的簡報。內容比田文口頭說的更簡略，只有幾個關鍵詞和日期區間提示。

程墨沉吟片刻，拿起另一部內部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低沉而精干的聲音：“老板。”

“啟動‘青松’計劃預備方案一。目標池按之前議定的名單。操作原則：絕對合規，分散隱蔽，長期持有。窗口期……注意未來五個交易日內的結構性機會。具體指令，稍后下發。”程墨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布置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明白。”對方沒有任何多余問題。

通話結束。程墨目光深邃。關翡遞過來的，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皆大歡喜，各方利益得以鞏固；用不好，或者未來關系生變，這些資本鏈接也可能成為隱患。但政治本就是風險與機遇并存的藝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關翡此刻的“誠意”是基于對更長遠的共同利益的認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