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短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馬斯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空氣凝滯的細微變化。
“請稍等,馬斯克先生。”對方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詢問緣由,仿佛接到這樣一個電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電話被置于等待狀態,傳來極其輕柔、幾乎聽不出旋律的古典鋼琴背景音。
馬斯克握著電話,走到落地窗前。樓下,已經有早班的員工和媒體車輛開始聚集,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股災余波未平。他望著遠處漸漸被染成金色的云層,耐心地等待著。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度量他與那個神秘對手之間無形的距離。
大約兩分鐘后,背景音消失,電話被重新接起。傳來的不再是那個客服男聲,而是一個同樣平穩,卻更加醇厚、帶著一種奇特韻律感的聲音,用的是略帶口音但異常流利的英語:
“馬斯克先生,幸會。我是田文。”
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沒有影像,卻仿佛能讓人看到一張波瀾不驚、深邃內斂的東方面孔。沒有寒暄,沒有疑問,直接確認身份,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馬斯克眼神一凝,田文的直接反而讓他更加警惕。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同樣省去所有不必要的詞句:
“田先生,我們有必要見一面。就現在。”
“現在?”田文的聲音里聽不出驚訝,只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屬于主人的考量,“馬斯克先生,紐約的清晨,似乎不是最適合會客的時間。而且,以我們雙方目前的……處境,會面地點需要慎重。”
“地點你定。”馬斯克展現出一種罕見的、近乎粗暴的妥協,“‘奧丁視野’的辦公室,或者任何你認為安全的地方。時間,越快越好。有些事情,隔著太平洋和電話線,說不清楚。”
他刻意在“說不清楚”上加重了語氣,暗示著會面的內容可能超越單純的商業溝通,涉及更復雜的層面。
電話那頭,田文似乎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極淡,幾乎融化在電波的雜音里。“馬斯克先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雷厲風行。既然您如此堅持……三小時后,曼哈頓下城,沃特街117號,‘奧丁視野’。我會在辦公室恭候。”
他沒有詢問馬斯克如何在三小時內從西海岸趕到紐約,仿佛這對馬斯克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沒有提及任何安保或保密協議,那種從容,透露出對自身環境的絕對掌控力。
“三小時后見。”馬斯克干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
放下電話,他立刻按下內部通訊器:“準備飛機,去紐約,現在。用最快的飛機,申請最優先的航線。只帶最核心的安保和助理。”
命令迅速被傳達執行。馬斯克走進辦公室附帶的簡易休息室,用冷水狠狠沖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試圖驅散熬夜的疲憊和紛亂的思緒。他看著鏡中自己憔悴但眼神銳利的面孔,低聲自語:
“田文……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對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