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批評關翡保梁以開的意圖,但將問題提升到了公司治理和風險管控的高度,同樣隱含了對關翡前期處理方式的不認可。
楊龍坐在旁邊,眉頭緊鎖,但沒有說話。特區的身份讓他不便直接插手國內具體商業事務,但他投向關翡的目光帶著支持,無聲地表明他會站在關翡這邊。
關翡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知道,田文和李鈞的敲打在情理之中。作為大股東,他們的利益確實因這次事件受到了嚴重損害。他們并非要落井下石,而是在提醒他,作為集團掌門人,不能僅僅顧及兄弟情分,更要對所有股東和公司的長遠發展負責。
等到兩人說完,關翡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田董,李總,你們的意思我明白。這次事件,我關翡負主要責任,識人不明,管控不力,危機處理失當,我無可推卸。”
他先坦然承擔了責任,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但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追究過去,而是解決問題,挽回損失,重塑信譽。”
“第一,對于趙坤等涉嫌刑事犯罪的蛀蟲,‘隱刃’已經介入,我相信很快會有結果,追回的贓款贓物會第一時間返還受損商戶。”
“第二,集團會成立專門的商戶權益保障基金,先行墊付確認受損商戶的部分損失,最大限度平息事態,穩定核心供應鏈。”
“第三,我會親自出面,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公眾坦誠錯誤,公布整改措施,并引入國際頂尖的第三方審計和風控機構,對集團進行全面‘體檢’,重塑內控體系。”
“第四,關于股價……”關翡目光掃過眾人,“短期內會有陣痛,但我相信翡世的基本盤,尤其是康養旅居和轉型成功的mcn業務,依然穩固。我會考慮啟動管理層增持計劃,并尋求與有實力的長期戰略投資者接觸,穩定市場信心。”
他最后看向失魂落魄的梁以開,語氣復雜卻堅定:“至于梁以開……他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和直接責任,必須接受處理。我提議,免去其一切管理職務,保留其股東身份,其負責的業務由我暫時直接接管。同時,他必須全力配合后續調查和追贓工作,并以其個人資產彌補其決策失誤造成的部分損失。”
關翡的方案清晰、果斷,既展現了承擔責任的態度,也拿出了切實的挽救措施,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徹底放棄梁以開,但也給出了符合各方預期的處理結果。
田文和李鈞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關翡的表態和方案,基本符合他們的預期。他們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需要的是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既然關總已經有了全盤考慮,我們自然支持。”田文最終表態,“希望關總盡快落實,穩住局面。”
李鈞也點頭附和:“風馳會與翡世站在一起。”
這本就是三人的一場給其余股東看的秀,這種事情與其接受各方面小股東的問詰,不如由天文和李均提出來,才能夠堵住悠悠眾口。
內部股東大會在一種表面共識、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結束。關翡知道,他暫時穩住了內部,但外部的風暴遠未停息。重建信譽之路,漫長而艱難。
會后,關翡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依舊聚集不肯散去的媒體和喧囂的城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雪梅發來的信息,只有簡短的四個字:“需要幫忙嗎?”
關翡深吸一口氣,回復了兩個字:“不用。”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堅定。這場危機,必須由他親自帶領翡世走過去。這不僅是商業上的考驗,更是對他個人權威和領導力的一次淬煉。有些路,注定只能一個人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