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結束,關翡雷厲風行地開始落實各項措施。
除了追查趙坤等人的行蹤之外,關翡主動開始積極收到損失的商戶以及客戶協商補償方案。
關翡親自牽頭成立的“商戶權益保障小組”開始高效運轉。他們主動聯系每一位受損商戶,態度誠懇,行動迅速。對于能夠確認的被抵押貨品,啟動贖回程序;對于已無法追回的資金損失,依據憑證由保障基金先行墊付,并簽訂后續追償協議。這種不推諉、敢擔當的態度,雖然無法完全平息商戶的怒火和損失,但至少穩住了核心供應鏈沒有瞬間崩盤,避免了最可怕的擠兌和集體訴訟潮。
然而,最棘手的外部輿情,卻如同頑固的痼疾,持續發酵。
盡管翡世集團的官方公告和關翡的個人社交媒體賬號都發布了致歉信和初步處理方案,但缺乏有說服力的細節和強有力的公關手段,質疑和嘲諷的聲音依舊占據主流。財經評論員們喋喋不休地分析著翡世的“治理結構缺陷”,競爭對手暗中推波助瀾,網絡上的負面熱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股價在經歷了最初的連續跌停后,依舊在低位徘徊,交易量萎靡,市場信心跌至冰點。
關翡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新任的公關部負責人是位干練的女性,此刻正捧著平板電腦,向關翡匯報著最新的輿情監測數據,眉頭緊鎖。
“關總,我們發布的公告和您的致歉,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態度,但缺乏扭轉輿論的關鍵抓手。現在外界普遍質疑我們的整改誠意和能力,尤其是對您‘壯士斷腕’的決心表示懷疑。很多人認為,梁總……依然是股東,處理不夠徹底,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關翡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角落沙發里,依舊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梁以開。自從那場毀滅性的打擊后,梁以開就一直是這副模樣,眼神空洞,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往日的精明強干、在媒體面前長袖善舞的風采蕩然無存。他現在這個樣子,別說主持公關反擊,就連正常溝通都成問題。
“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具體的、能直觀展現我們變革決心和能力的‘事件’或‘人物’,來打破目前的輿論僵局。”公關總監繼續說道,“比如,一次坦誠到極致、不回避任何尖銳問題的專訪;或者,引入一個極具公信力的第三方權威,為我們的整改背書。但……這些都需要核心人物出面,并且狀態在線。”
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梁以開。原本,這種危機公關正是梁以開最擅長的領域,他的口才、急智和對媒體心理的把握,曾是翡世多次化解危機的利器。
關翡沉默著。他知道公關總監說的沒錯。現在的回應隔靴搔癢,無法滿足公眾和市場的期待。他需要一場漂亮的公關戰來扭轉乾坤,但最大的依仗卻已經垮了。
他走到梁以開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起來,別特么跟死了爹一樣。”關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難受,覺得天塌了。但翡世還沒倒,外面成千上萬的員工指著它吃飯,那些信任我們的商戶和客戶還在看著我們。你現在這副樣子,是在幫趙坤那些混蛋完成他們沒做完的事,是在親手埋葬我們三十多年的心血。”
梁以開的眼珠動了動,緩緩聚焦在關翡臉上,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看著我!”關翡低喝道,“你是梁以開,天還特么沒塌呢,要死也給老子把問題先處理完,大不了大家一起扛!”
關翡的話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梁以開麻木的神經上。他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活氣,那是痛苦、屈辱和不甘混合在一起的復雜情緒。
“我……我毀了翡世……”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放屁!”關翡打斷他,“翡世是我關翡的,也是你梁以開的,它沒那么容易垮。現在它需要你,需要你梁以開重新站起來,用你的本事,去把丟掉的臉面,一點點給我掙回來。”
關翡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很大:“你不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嗎?那就用行動去贖罪,躲在角落里當鴕鳥,是最沒出息的懺悔。跟我一起,把這場仗打贏。讓所有人看看,我們兄弟倆,還沒完。”
梁以開怔怔地看著關翡,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信任、期待和不容退縮的堅決。一股久違的熱流,混雜著巨大的羞愧和一種被需要的感覺,猛地沖上他的頭頂,讓他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