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時,如同懸在梁以開及其黨羽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滴答作響,催人瘋狂。在最初的震驚和被迫妥協之后,人性中的貪婪與恐懼開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一部分人,在梁以開近乎自毀式的帶頭抵押資產和嚴厲督促下,選擇了認栽。他們開始變賣名下資產,聯系親友籌措資金,試圖填補自己造成的窟窿,希望能換取一個內部寬大處理的機會。雖然過程痛苦,但至少方向明確。
然而,以趙坤為首的另一批人,則在絕望中滋生了更惡毒的念頭。他們不甘心將到手的巨額財富拱手送回,更不相信關翡會真的放過他們。在假意答應梁以開之后,他們私下串聯,決定利用最后的時間窗口,進行一場更徹底的掠奪,然后卷款跑路。
他們的目標,盯上了翡世集團旗下玉石交易市場中,那些憑借多年合作信任、可以“借貨”直播的優質商戶。
“借貨”是翡翠直播行業的常見模式,主播或直播間憑借良好的信譽和銷售能力,可以從相熟的商家那里賒借高價值的翡翠成品進行直播展示,售出后再結算貨款。這是一種基于強大信任的行業默契。
趙坤等人利用手中尚未被完全剝奪的管理權限和殘存的信譽,開始了最后的瘋狂。
主播“翠色佳人”是趙坤一手捧起來的頭牌,此刻正對著鏡頭,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家人們!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真正的福利!冰陽綠滿色手鐲,市場價起碼中六(指50-60萬)!今天在我直播間,只要這個數!”她比劃了一個低得離譜的手勢,“只有三支!看誰手速快!”
公屏瞬間沸騰。這些貨,是她幾個小時前剛從幾家信任他們的老商戶那里“借”來的,借口是“周末大促特備貨源”。按照趙坤的指令,她要在最短時間內,將這些借來的高貨“銷售”一空。
然而,訂單成交后,貨款并未進入翡世平臺與商家結算的監管賬戶,而是被趙坤通過技術后門,直接導入了數個臨時控制的私人賬戶。所謂的“銷售”,只是一場虛假的轉賬記錄。
一家位于特區邊緣、看似不起眼但實力雄厚的典當行內,趙坤的心腹正在與掌柜交涉。
“這批貨,急用錢,抵押。”心腹將幾個裝著翡翠手鐲的精致盒子推過去,正是“翠色佳人”直播間剛剛“售出”的那幾支。
典當行掌柜是懂行的,仔細驗看后,報出了一個遠低于貨值但高于一般抵押比例的價格。“手續?”
“老規矩,快就行。”心腹催促道。
沒有繁瑣的合同,只有一張簡單的抵押憑證和轉賬記錄。這些憑借翡世信譽借來的珍寶,在幾分鐘內就變成了即將匯往海外的現金。而這,僅僅是趙坤等人計劃的冰山一角。
幾個小時后,一位將價值百萬翡翠借給“翠色佳人”直播間的商戶老板,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王老板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善意”。
“是我,你哪位?”
“你別管我是誰。你借給‘翠色佳人’的那支高冰飄花手鐲,還有另外兩件貨,現在質押在‘恒發典當行’。看在以前合作不錯的份上,通知你一聲,盡快去處理吧,去晚了,可能就被別人贖走或者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