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翡將那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
“以開,看看這個吧。”關翡的聲音帶著疲憊,“這是我們初步審計的結果。我不想聽別人說,我想聽你怎么說。”
梁以開顫抖著手拿起文件,一頁頁翻看。越看,他的臉色越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上面羅列的時間、公司、金額、審批簽名,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我……我不知道……有些合同,是趙坤他們拿來,說……說是為了合理避稅,或者打通某些渠道的必要成本……我信了他們……”梁以開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哭腔,“二爺,我……我真的沒想掏空公司啊!翡世也是我的心血!我怎么會……”
“那這些簽名呢?”關翡指著一處明顯是他筆跡的審批,“這筆三千萬的‘渠道費’,打到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公司,你也不知道?”
梁以開頹然地低下頭,雙手插進頭發里,痛苦地揪扯著:“我……我當時太信任他們了,覺得他們不會害我,害公司……我……我失職,我混蛋!”
看著他這副模樣,關翡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悲哀。他相信梁以開沒有主觀惡意去侵占公司資產,但他的愚蠢、他的懈怠、他對所謂“老兄弟”無原則的信任,以及對失去權力和地位的恐懼,讓他成了別人手中最好用的棋子,險些將集團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個礦股的事情,趙坤跟你說了吧?”關翡忽然問道。
梁以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關翡冷冷道,“那筆戰略資金你也敢動?以開,你的膽子什么時候這么大了?”
梁以開徹底崩潰了,他癱在沙發上,涕淚橫流:“二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聽了趙坤的蠱惑,想著搏一把大的,把之前的虧空補上……我沒想會這樣……”
關翡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從出生到現在,三十多年”梁已開頹然一笑。
“三十多年……從幼兒園到今天坐擁億萬身家,我們什么風浪沒見過?”關翡的語氣帶著一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我關翡自問,從未虧待過跟著我打江山的兄弟。但我更不能容忍的,是有人從內部蛀空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梁以開:“公司必須整頓,蛀蟲必須清理。這是底線,沒得商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