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遷似乎終于認真了些,松開對她的壓制,敏捷后撤半步,險險避開這狠辣的一腳。然而,阿雅借此機會,身體如同滑溜的泥鰍般向下一矮,就要從他腋下的空檔鉆出。
眼看她就要脫離掌控,王遷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他正要出手――
“阿雅姐姐!阿雅姐姐!不好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孩子驚恐的呼喊聲,如同尖刺般劃破了雨夜和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從走廊另一端焦急地傳來。
兩人同時一僵,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止。
阿雅猛地推開王遷,也顧不上剛才的糾纏,快步沖向聲音來源,急切地問:“小溫?怎么了?”
名叫小溫的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是諾帕!他……他渾身滾燙,抽搐,叫不醒了!”
阿雅臉色驟變!諾帕是福利院里心臟狀況最不好的孩子之一!
她立刻就要往孩子宿舍沖,卻感覺手臂被人拉住。她回頭,是王遷。
“放開!”她厲聲道,此刻心急如焚。
王遷卻沒有松手,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只是眼神銳利:“情況聽起來很嚴重,需要立刻送醫院。你有車嗎?或者,你現在有錢支付急救費用和可能的住院押金嗎?”
阿雅的身體猛地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王遷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強撐的外殼,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現實。車?她沒有。錢?她更沒有。之前王遷的“捐贈”解決了藥品,但突如其來的急救和住院,是一筆她無法承受的開銷。
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絕望,王遷心中微軟,但語氣依舊平穩:“我有車,也有錢。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阿雅嘴唇翕動,拒絕的話在嘴邊盤旋,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孩子的性命和她的驕傲,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看著她掙扎的表情,王遷松開手,不再給她壓力,只是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小屋,留下一句:“我去拿車鑰匙和錢包,你去抱孩子,門口匯合。”
雨還在下,阿雅看著王遷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又聽著宿舍里傳來的其他孩子驚慌的聲音和小溫的哭泣,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諾帕的宿舍。
當她把裹著毯子、意識模糊、渾身滾燙的小諾帕抱到福利院門口時,王遷已經發動了一輛看起來半舊卻保養得不錯的越野車等在那里。
他跳下車,幫她拉開車門,動作干脆利落。
阿雅抱著孩子坐進后座,王遷關好門,迅速回到駕駛位,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入雨幕,朝著鎮上的醫院疾馳而去。
車內,只有雨刷器規律擺動的聲音和孩子粗重痛苦的喘息。阿雅緊緊抱著諾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景物,又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專注開車的王遷那堅毅的側臉。
她終究,還是沒能“兩清”。
而這一次,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