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準備進入搶救室前,回頭看了一眼安靜坐在長椅上的小關宰,又看了看瀕臨崩潰邊緣的關翡,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搶救室內的無影燈下,瑪漂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各種監控儀器上跳動的數字和曲線都徘徊在危險的邊緣。幾位主治醫生和護士圍在周圍,臉上寫滿了凝重與無奈。
囡囡快步走入,目光迅速掃過儀器數據和瑪漂的狀況,凈手,打開她那特制的藥箱,取出那套泛著暖意的金針。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空靈而專注,仿佛進入了某種玄妙的狀態。
下針如飛。
一根根金針帶著囡囡精純的內息,精準無比地刺入瑪漂周身大穴,尤其是心脈、肺經周圍的要穴。針尾微微顫動,發出幾不可聞的嗡鳴。囡囡的手指時而輕捻,時而疾彈,手法繁復而古奧,仿佛在演奏一曲無形的生命樂章。
她施展的,正是刀老秘傳的“金針鎖元固魂術”,旨在強行激發患者體內殘存的生機,穩固即將潰散的精氣神,封鎖外邪的進一步侵蝕。
隨著金針的落下,奇跡般地,瑪漂原本微弱到幾乎要拉成直線的心電圖,竟然開始出現了稍微有力一些的波動,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似乎平穩了一絲。周圍醫護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這超出他們理解范疇的一幕。
“有效果!”一名護士忍不住低呼。
囡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敢有絲毫停歇。行針完畢,她又迅速從藥箱中取出幾個小巧的玉瓶,倒出顏色各異、氣味或辛辣或清香的藥丸或藥粉。她以溫水化開其中一種赤紅色的藥丸,小心地撬開瑪漂的牙關,一點點喂服下去。
“這是我爺爺秘制的‘九轉還魂丹’,能吊住一口元氣,護住心脈不被毒素完全侵蝕。”囡囡一邊操作一邊簡短解釋,“另一種青色藥粉外敷傷口周圍,可以暫時中和部分毒素的烈性,延緩其破壞速度。”
她的動作迅捷而穩定,每一步都精準到位。在囡囡這一系列迅疾而精妙的操作下,瑪漂的生命體征雖然依舊極其危弱,但之前那種急速滑向深淵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監控儀器上的數字雖然仍在危險區間,但不再持續惡化,甚至偶爾還有一絲微弱的回升。
主刀醫生看著儀器數據,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囡囡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奇跡……真是奇跡。刀小姐,您硬是將她從鬼門關門口拉回來了一步,現在她的生命體征暫時穩住了,但……也僅僅是穩住。”
他話鋒一轉,眉頭依舊緊鎖:“根源在于那詭異的復合毒素。它像附骨之疽,仍在不斷破壞她的神經和血液循環系統,只是速度被大大延緩了。我們現有的解毒劑效果有限,無法根除。如果不能盡快分析出毒素的具體成分,配制出對應的特效解毒劑,恐怕……她支撐不了多久,遲早還是會……”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不而喻。
囡囡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明白。我的金針和藥物只能爭取時間。毒素的分析有進展了嗎?”
“實驗室正在連夜進行毒理分析,但那種復合毒素非常罕見復雜,破解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成功。”醫生語氣沉重。
囡囡走到昏迷的瑪漂身邊,再次搭上她的腕脈,閉目細細感應了片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看似平穩的脈象之下,一股陰損歹毒的力量仍在緩慢而頑固地侵蝕著瑪漂的生機。
“毒素確實棘手,”囡囡睜開眼,對關翡和醫生說道,“其性陰寒詭譎,兼具破壞與麻痹之效,非尋常解毒之法能解。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每隔六個時辰為她行針一次,輔以‘還魂丹’藥力,強行護住她的心脈和主要臟器,延緩毒素的侵蝕。但這如同筑堤防洪,堤壩雖在,洪水未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看向關翡,眼神清澈而堅定:“哥哥,現在只能等實驗室的毒理分析結果出來。只要知道了毒素的具體構成,我就能根據其藥性,配制出專門克制它的解藥。在此之前,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這里,確保瑪漂姐姐的生命之火不會熄滅。”
關翡緊緊握住囡囡的手,喉嚨哽咽,千萬語只化作兩個字:“拜托!”
搶救室外的走廊里,小關宰不知何時從長椅上滑了下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到搶救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安靜地看著里面忙碌的景象,看著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瑪漂,又看了看滿臉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囡囡姐姐和痛苦不堪的父親。
他伸出小手,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要隔空傳遞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所有人都在這場與死神賽跑的比賽中,竭盡全力。而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解毒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尚未出爐的毒理分析報告上。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顯得無比漫長而煎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