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自從上次走了之后,就完全消息全無。
邊城溫泉洞窟內的那次深談,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馬斯克心中激起的波瀾,遠比他表面上展現出來的要洶涌澎湃。回到美國后,他仿佛真的將那次談話拋諸腦后,重新投入到特斯拉、spacex以及他那岌岌可危的“政府事務效率部”的繁瑣工作中,社交媒體上偶爾發布的,也只是關于火箭回收、新車發布或者對華盛頓官僚體系的例行抱怨。
然而,關翡和李鈞都知道,沉默之下,往往是更深沉的醞釀與掙扎。
馬斯克確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將特斯拉和spacex最核心的研發數據、甚至部分關鍵人員和實驗設備,轉移到萬里之外、政治體制迥異的東方國度?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科幻小說里的情節,瘋狂且充滿不確定性。這不僅僅是商業決策,更是賭上他半生心血、個人聲譽乃至未來道路的豪賭。
他反復權衡著關翡提出的“有限度安全保障”和苛刻條件。
一旦事情泄露,他將立刻從“創新英雄”淪為“國家叛徒”,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商業制裁,甚至是刑事指控。特斯拉和spacex在美國的根基將被動搖,這是他無法承受之重。
將核心技術和數據交給對方,即使有法律隔離,誰能保證對方不會在消化吸收后反客為主?東方在技術追趕和迭代上的速度,他心知肚明。
他與關翡、與第五特區乃至其背后的力量,終究是建立在利益和短暫接觸上的脆弱的信任。這種信任,能否經受住巨大壓力和可能出現的變故?
即使部分核心人員愿意跟隨轉移,他們能否適應東方的文化、管理和生活環境?科研的創造性能否在陌生的土壤上得以延續?
然而,留在美國的風險同樣清晰可見,甚至更為迫在眉睫。
他在華盛頓推動的改革,觸動了太多根深蒂固的利益。聽證會上的刁難、媒體連篇累牘的負面報道、背后若隱若現的威脅,都讓他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他引以為傲的技術、資本和影響力,在真正的政治機器面前,顯得如此無力。商鞅的故事如同幽靈,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日益惡劣的政治環境和可能到來的嚴厲監管,會嚴重拖慢特斯拉和spacex的研發步伐。競爭對手包括那些受到庇護的傳統巨頭正在奮力追趕,他辛苦建立的技術護城河,并非堅不可摧。
他夢想中的可持續能源未來、星際殖民藍圖,如果被扼殺在官僚主義和既得利益集團的泥沼中,將是他最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