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監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周永斌和李月茹看著清醒過來的兒子,激動之余,表情更是復雜無比。那兩位專家醫生則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看看儀器,又看看囡囡,仿佛在看什么奇跡。
囡囡將銀針收回針盒,看向周永斌和李月茹,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周叔叔,李阿姨,周昊已經醒了,身體沒有大礙,靜養一兩天即可恢復。之前的事情,起因如何,你們心里清楚。我出手,是自衛,也是懲戒。”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上驚魂未定的周昊,最后重新落回周永斌身上:
“關哥哥提議,讓你們自己解決。我今日來,一是履行承諾,解除手段;二來,也是想當面把話說清楚。”
“我姓刀,叫刀小蕓。王誠,是我要護著的人。”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病房,“今天之后,我希望這件事就此了結。周昊若心有不甘,可以按我哥哥說的,等他傷好,劃下道來,我和王誠接著。但如果,周家還有人想用盤外招,或者以后再仗著家世,欺壓王誠,或者我身邊的任何人……”
囡囡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清澈眼眸中瞬間閃過的、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決絕,讓周永斌和李月茹這等久經世故的人,心頭都是一寒。他們毫不懷疑,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絕對說到做到,而且她有這個能力和底氣。
“不會!絕對不會!”周永斌連忙表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刀小姐放心,我一定嚴加管教這個逆子!以后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他此刻徹底明白,這個女孩,以及她背后的關翡、程家、田家,是周家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能夠這樣和平解決,已是萬幸。
李月茹也喏喏點頭,看著囡囡的眼神,再無之前的怨恨,只剩下后怕和一絲敬畏。
囡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符合她年齡的、卻意味不明的淺笑:“那樣最好。畢竟,帝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周叔叔在部里,我程墨舅舅也在部委,我哥哥和文叔的生意,難免也和各方面打交道。以后,說不定還有見面的時候。”
她這番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插在周永斌最在意的地方。點明了彼此可能的交集,也暗示了未來合作或摩擦的無限可能。
周永斌冷汗都下來了,連聲道:“是是是,刀小姐說的是。以后還請關先生、田少、刀小姐多多關照。”
囡囡不再多,對著關翡和田文輕聲道:“哥哥,文叔,我們走吧。”
關翡自始至終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囡囡處理這一切,眼中滿是贊許和欣慰。田文則是一臉“與有榮焉”的笑容,沖著周永斌挑了挑眉,跟著囡囡和關翡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夜風微涼。
田文用力伸了個懶腰,哈哈一笑:“痛快!咱家囡囡真是長大了!這番連消帶打,有禮有節,還順帶敲打了一下周家,以后在帝都他們那個圈子里,我看誰還敢小瞧你!”
囡囡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關翡。
關翡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溫和:“做得很好。比哥哥想象得還要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鼓勵和期許:“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后,你會遇到更多類似的人和事。有些圈子,你需要自己去融入,或者,讓他們不得不接納你。你的醫術,你的背景,都是你的資本,但如何運用,靠的是這里。”他指了指囡囡的心口和腦袋。
囡囡認真地點點頭:“我明白,哥哥。我不會主動惹事,但也不會怕事。王誠……我會看著他的。”
關翡笑了笑,沒有點破她話語里那絲不同尋常的關切。他知道,屬于囡囡自己的時代,正在緩緩拉開序幕。她不再僅僅是被庇護的妹妹,而是開始構建自己人際關系和規則體系的未來領軍者。今夜之后,“刀小蕓”這個名字,或許將會在帝都某個特定的圈層里,悄然傳開。
“走吧,回家。”關翡攬住囡囡的肩膀,如同小時候一樣,只是這一次,他的臂彎里,是一個已然開始展翅的雛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