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氣,因田文那句“后果自負”而徹底凝滯。李月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在田文那冰冷的目光下,顫抖著拿出手機走到角落去打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病房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沉穩而有力。門被推開,一位穿著藏藍色行政夾克,年約五十多歲,面容嚴肅,帶著不怒自威氣度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后只跟著一位沉默的秘書。正是周家的頂梁柱,周昊的父親,在某個實權部委擔任要職的周永斌。
周永斌進門,目光先掃過病床上受傷的王誠和站在一旁的囡囡,最后落在田文和關翡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先對田文點了點頭,語氣還算平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田文,你怎么也在這兒?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怎么還把你也驚動了?”
他這話看似平常,實則是在劃界線,暗示田文不該插手小輩的事情,更暗指田文胳膊肘向外拐。
田文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墻上,根本沒接他關于“孩子打鬧”的定性,而是直接用下巴點了點關翡,開門見山:“周司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關翡,我兄弟。也是程家老爺子親口認下的孫女婿,程雪梅的丈夫,程墨嫡親的妹夫。你家小子帶人堵的,是他護著的弟弟妹妹。你說,我該不該在這兒?”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周永斌耳邊炸響!
“程家……程雪梅的丈夫?程墨的妹夫?”周永斌臉上的從容和官威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轉為深深的忌憚。他周家雖然在帝都有些根基,但和根深葉茂、位高權重的程家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程老爺子那是何等人物?程墨又是年輕一輩中勢頭最猛的存在?他周永斌再自負,也絕不敢同時得罪程家和與程家關系緊密的田家。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動了一下,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之前的官威和問罪姿態蕩然無存,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這……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關……關先生,實在對不住,是我教子無方,冒犯了您家的孩子。”
他立刻轉向病床,對著王誠語氣誠懇地說道:“這位同學,你的所有醫療費用,后續的營養費、誤學費,我們周家全力承擔。我代表犬子,向你鄭重道歉!”他又看向囡囡,眼神復雜,但還是說道:“這位……姑娘,之前是周昊不對,我替他向你賠罪。”
田文冷眼旁觀,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沒有說話。他知道,周永斌這副做派,不過是懾于程家和田家的權勢,并非真心認錯。
就在這時,關翡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司長,”關翡的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永斌,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道歉,我們接受。賠償,按規矩來就行。”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讓周永斌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不過,關于孩子們之間的事情,我有個想法。”
周永斌連忙道:“關先生請說。”
關翡的目光掃過臉上帶著不甘的王誠,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囡囡,最后重新看向周永斌,一字一句地說道:
“孩子們的事情,說到底,還是應該由他們自己來解決。”
此一出,不僅周永斌愣住了,連田文都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躺在病床上的王誠更是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向關翡。
關翡繼續說道:“周昊現在昏迷不醒,說是囡囡用了手段。囡囡說了,十二個時辰內自會醒來,不會留后遺癥。等他醒了,身體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