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文圖窮匕見,說出“同!時!動!工!”這幾個字時,溫泉池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噗――咳咳!”關翡猛地從半躺狀態坐直,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溫泉水被他劇烈的動作攪動得嘩啦作響。他像是看瘋子一樣瞪著田文,聲音都變了調:“文哥!你他媽真瘋了?!同時動工?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這根本不是小打小鬧,這是同時開辟四五個戰場!動輒幾十億的現金流,咱們仨捆在一起熬成渣也掏不出這么多先進來。”
幾乎是同時,李鈞的反應更為激烈。他“嘩啦”一聲從水里站起來,也顧不得身上水珠淋漓,臉色鐵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急促:“絕對不行!田總,你這個想法太瘋狂了!也太危險了!”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散一個不切實際的幻影:“風馳現在確實估值很高,a輪也的確融到了一大筆錢,但那是建立在技術絕對領先和快速迭代的基礎上!低空飛行領域,技術窗口期轉瞬即逝,波音、空客、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初創公司,都在拼命追趕!我們必須將所有的資源,每一分錢,每一個頂尖人才,都投入到研發和量產優化上!保持至少一個代差的技術優勢,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依仗!你現在要把寶貴的資金和我的團隊精力分散到地產和旅游項目上?這是自毀長城!我堅決反對!”
李鈞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田文這個“異想天開”的提議氣得不輕。在他眼中,這無異于要在攀登科技樹最關鍵的時候,把燃料分去蓋花園。
面對兩人如此激烈,甚至堪稱失態的反應,田文卻只是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掬起一捧溫泉水洗了把臉,仿佛剛才那番狂風暴雨般的反對只是微風拂面。
他抬眼看著又驚又怒的關翡和義正辭嚴的李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說兩位大佬,這溫泉是不是把你們腦子泡糊涂了?誰他媽說要動風馳那三瓜倆棗的研發經費了?老子田文縱橫資本市場這么多年,會不知道什么是核心資產,什么是生命線?”
他頓了頓,目光先落在李鈞身上,語氣帶著安撫:“李總,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風馳的錢,一分不動,你的人,一個不調。你只管帶著你的團隊,心無旁騖地往前沖,保持你的技術代差。”
接著,他轉向關翡,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煽動性:“教了你這么久,東西都學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咱們手里,除了風馳這張科技王牌,難道就沒有別的牌了嗎?你們就沒想過,讓‘翡世旅居’這個板塊,獨立融資,甚至未來獨立上市,去搏一個‘滇省旅游第一股’嗎?”
“獨立上市?”關翡和李鈞再次被這個更宏大的構想震了一下。
“對!獨立上市!”田文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講的是什么故事?獨一無二的雨林秘境溫泉!全球設計師野奢酒店集群!引爆全球的建造大賽!還有最核心的――用我們自家‘雨燕’連接的‘天空旅居環線’!這個故事,不夠性感?不夠顛覆?不夠有想象空間嗎?”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關翡:“高端旅居+極致體驗+革命性交通+全球事件營銷+獨占自然資源!這套組合拳打出去,資本市場會為之瘋狂的!pre-a輪,50億估值起步,融資額至少十個億!這筆錢,足夠我們同時在滇西南布下四五個點,快速形成規模和壁壘。”
然而,就在關翡眼中也開始閃爍意動光芒的時候,田文話鋒突然一轉,臉上的狂熱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算計和冷靜的條件交換。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伸出一根手指,“這個盤子我可以來搭,這個臺我可以站到前面來唱。可我田文講故事,需要實實在在的料。空口白牙,畫不出能讓資本立刻掏錢的大餅。”
他緊緊盯著關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出了他的條件:“在我出去路演,講這個‘天空旅居環線’的宏大故事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發動你在帝都,在程家的所有資源和人脈,把我們剛才說的這幾個地方,大理、騰沖、麗江、香格里拉,涉及低空飛行的航線審批、空域使用許可,哪怕只是原則性的試點批復,給我拿下來。”
“不需要全面開放,哪怕每個地方只給一條示范航線,一個有限的空域使用權,都行!”田文強調道,“有了這個政策層面的尚方寶劍,我出去跟投資人談,就不是講故事,而是展示已經半開放的黃金航道!有了這個,我才有十足的把握,撬動足夠的資本。”
溫泉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池水咕嘟冒泡的聲音。氤氳的蒸汽中,關翡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田文這是把最硬的一塊骨頭,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拋回給了他。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對程家影響力,對他關翡在帝都運作能力的一次直接考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