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盆雞

因為尤金接到警告，及時抽身跑路，此時，和金融市場空頭們哀聲遍地的情景相差無幾的，還有腳盆雞的藝術品市場。

尤金剛回到高盧，就得到了消息。

助理上前，打開電視，快速將他感興趣的節目調了出來。

電視上此時正播放著來自東京的早間新聞。

鏡頭里，記者裹著厚厚的大衣，舉著話筒在寒風中穿梭。

兩旁的畫廊大多落了鎖，木牌上“暫停營業”的字跡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

偶爾有幾家敞著門，老板也只是縮在暖爐邊，對著鏡頭唉聲嘆氣，

“……自前日奧利維耶先生通過報紙發表聲明后，持續升溫的浮世繪收藏熱潮驟然降溫……”

主播的聲音帶著公式化的冷靜，背景音里能隱約聽見街邊汽車駛過的聲音，“此前被炒至億萬日元的《江戶暮色圖》，今日市場報價已跌破千萬關口，僅一周時間跌幅超九成。截至發稿前，已有七位囤積藏品的中間商因資金鏈斷裂宣布破產，另有十余家小型畫廊正在清算資產……”

助理適時遞過來一份剛翻譯好的《朝日新聞》特稿，頭版用醒目的黑體字印著他的聲明原文，旁邊配著一張他站在美術館前的照片――那是他離開東京前被路人抓拍的，照片里他正仰頭看著館外的浮世繪海報，神情被鏡頭定格得格外專注。

“當我在新聞里看到那些握著標語的老人，皺紋里盛著擔憂；看到孩子們指著墻上的浮世繪問‘它們會被帶走嗎’，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忽然明白，有些東西的價值從不在拍賣單上。

浮世繪是江戶的風、明治的光，是屬于這片土地的呼吸。

把它們留在誕生的地方，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在美術館里遇見先輩的痕跡，在街角的畫廊里瞥見熟悉的筆觸，這才是對文化真正的敬意。”

不過考慮到影響，他還是在下午緊急安排了一個采訪。

節目中，提前收到示意的主持人笑著提起這場“讓整個腳盆雞收藏圈震蕩”的風波，“有人說您放了整個市場的鴿子，您怎么看？”

尤金靠在沙發上，指尖輕叩著膝蓋，語氣淡然，“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但更不做違心的事。

那些天，我看到的不是商機，而是普通民眾對于自己文化的堅守。

之前我只想把浮世繪帶去高盧，讓世界都能欣賞到屬于它的美。

可惜，看來腳盆雞人民更希望浮世繪留在自己的家里。

我理解并尊重這種感情，所以，最終還是遺憾的做出了這個決定。”他頓了頓，看向鏡頭，像是在對遠方的人說話，“我告訴自己，別用金錢去打擾這份守護。”

隨后，這次節目訪談被以最快的速度翻譯了出來，被運作著登上了腳盆雞各大新聞媒體以及紙媒之上。

上了年紀的老人們對于奧利維耶尊重的姿態頻頻點頭。學生們高興的舉著印有他報道的紙媒歡呼“浮世繪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