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蓋在粗糙的墻面上蹭出火辣辣的疼,布料被磨得起了毛邊,卻不敢放慢速度,只覺得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直到雙腳穩穩落在地面,他才發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襯衫緊緊黏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落地的瞬間,他迅速矮身躲到垃圾桶后面,后背貼著冰涼的鐵皮,屏住呼吸觀察片刻。確認巷子里依舊空無一人后,才貓著腰鉆進旁邊的窄巷。
巷子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斑駁的磚墻,墻縫里鉆出幾叢雜草,墻頭伸出幾枝不知名的藤蔓,葉片在風里沙沙作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他沿著墻根快步前行,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稍有異動便立刻停步,警惕地張望四周。
鉆出窄巷便是主干道,車流聲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將他吞沒。
趙承平拉低帽檐,將半張臉埋進衣領,混進人行道上的人流,朝著地鐵站的方向快步走去。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出他緊抿的嘴角和銳利的眼神。
他眼角的余光始終留意著身后,任何一個快步走近的身影、一聲突兀的咳嗽,都能讓他心跳加速,肌肉瞬間繃緊,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
地鐵站入口處的電子屏正播放著晚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里,形成一片喧囂的背景音。趙承平隨著人群走進閘機,刷卡時手指微微發顫,金屬卡片與讀卡器接觸的瞬間,他甚至覺得這細微的聲響都會引來注意。站臺上擠滿了下班的人,空氣中彌漫著泡面、汗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味道,擁擠的人潮像一堵厚實的墻,將他與潛在的危險隔離開來。他靠在冰涼的立柱上,帽檐壓得更低,目光卻像雷達般掃描著每一個進站的乘客――穿西裝的上班族打著哈欠看手機,背著書包的學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游戲,推著嬰兒車的婦人低頭逗弄著孩子……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面孔,可他依舊不敢放松警惕,總覺得人群中藏著一雙窺視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