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列車呼嘯著進站,強大的氣流掀動他的衣角,車門打開的瞬間,他隨著人潮擠了進去。
車廂里的播報聲、孩童的哭鬧聲、情侶的私語聲、老人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安全的屏障。直到列車啟動,車身輕微晃動起來,趙承平才靠在扶手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肌肉稍稍松弛,后頸卻依舊僵硬――他知道,危險遠未結束,就像附骨之疽,只要案件一天不查清,這陰影就會一直籠罩著他。
他從口袋里摸出備用手機,借著車窗反射的昏暗光線,給侯亮平發了條加密信息:“老地方見,帶足人手。”
所謂的老地方,是城郊那座荒廢的濕地公園,那里蘆葦叢生,湖面開闊,四周只有一條主干道進出,既能觀察是否有埋伏,又便于快速撤離,是他們曾經多次秘密接頭的地點。
四十分鐘后,趙承平在終點站下車。出站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霧像一層薄紗般籠罩著街道,將遠處的建筑暈染成模糊的剪影。
他攔了輛出租車,報出濕地公園附近的地址,一路上始終盯著后視鏡,確認沒有可疑車輛跟蹤。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時不時搭話問他去那荒僻的地方做什么,他只淡淡回應“晨練”,目光卻從未離開過窗外。
公園入口處的鐵門銹跡斑斑,鐵條上纏繞著干枯的藤蔓,他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突兀。
踩著露水打濕的石板路走進園區,枯黃的蘆葦在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幾只水鳥從水面掠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趙承平選了張臨湖的長椅坐下,椅面帶著清晨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褲子滲進來。
他從包里掏出份報紙攤開,目光卻透過報紙邊緣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