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愈發逼仄,仿佛是大地刻意收緊的咽喉,兩側的樹木在夜色中張牙舞爪,活像一群猙獰的鬼魅。
它們扭曲的枝干如瘦骨嶙峋的手臂,不時刮擦著車身,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好似鬼魅們發出的怪笑。每一聲刮擦,都像是在趙承平緊繃的神經上狠狠劃了一刀。
趙承平緊握著手中的槍,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關節處隱隱泛著青紫色。
他的眼睛死死地釘在車后窗上,一刻也不敢移開,死死盯著那輛如鬼魅般緊追不舍的車。那車的大燈射出兩道慘白的光,在黑暗中如同惡魔的雙眼。
每一次瞥見那燈光,趙承平心中便涌起一陣焦急,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心底瘋狂啃噬。
每一次車子轉彎,車身劇烈地傾斜,他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甩出車外,落入追兵之手。
開車的司機是調查組里出了名的車神,人送外號“風行者”。
他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指腹與方向盤的皮革緊緊相貼,手心的汗水浸濕了那原本柔軟的材質。
他的眼神專注而冷靜,仿佛能穿透黑暗,洞悉每一處路況的變化,但額頭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如同即將墜落的露珠,隨時可能滾落。
面對越來越窄的山路和一個接一個如同奪命彎道般的急轉彎,“風行者”的腳靈活得如同在鋼琴上彈奏激昂樂章的手指,在油門和剎車之間迅速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