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右臂在奔跑中隨著身體的擺動陣陣抽痛,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處境的兇險。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后背黏膩膩的,混合著傷口滲出的血,又癢又疼。
但他無暇顧及這些,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機械地邁動雙腿,仿佛身體已不屬于自己。
寂靜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警笛聲,尖銳而刺耳,劃破了夜的寧靜。那聲音由遠及近,似惡魔的號角。
趙承平的心猛地一緊,腳步也瞬間頓住,大腦飛速運轉,猜想著這警笛聲究竟是不是沖他而來。那些腐敗勢力手眼通天,難保不會勾結警方對他進行圍追堵截。恐懼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頭,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充滿了不安。
但他不敢停下太久,咬咬牙,再次邁開步伐。那警笛聲如影隨形,仿佛在他身后緊緊追趕。他一邊跑,一邊豎起耳朵,試圖從警笛聲的變化中判斷警車的位置和方向。
每一次警笛聲的加強都讓他的神經緊繃一分,腳步也愈發慌亂。
時間在這緊張的奔跑中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約莫半小時過去了,他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呼吸也變得急促而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前方出現了高速公路的燈光。
望著那閃爍的高速公路燈光,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沖向路邊的護欄。那護欄冰冷且堅硬,像是一道橫亙在他與安全之間的屏障。
他雙手緊緊抓住護欄的橫桿,受傷的右臂傳來一陣劇痛,但他咬牙忍住,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便翻了過去。落地時,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及時穩住了身形。
站在路邊,他急切地揮動著雙手,試圖攔下過往的車輛。一輛輛車如黑色的閃電般呼嘯而過,帶起的狂風幾乎將他吹倒。透過車窗,他能看到車內乘客或冷漠或警惕的眼神,沒有一個人愿意理會這個滿身塵土、狼狽不堪的男人。他的頭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的混合物,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活脫脫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每一輛車的遠去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他脆弱的神經。他心中涌起一股絕望,難道自己真的無法擺脫身后的追捕,只能在這高速公路邊坐以待斃?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繼續揮舞著手臂,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不屈。
終于,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輛破舊的面包車緩緩地停在了他的身旁。面包車的車身布滿了銹跡,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