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祭月結束,冼宅在飯廳開飯。
冼耀文坐主位,左邊依次坐著全淡如、龍學美、宋承秀、陳華、江意映,右邊依次坐著王右家、唐怡瑩、金靜嫣、王朝云、楊麗華、楊靜怡、陳阿珠。
坐位沒有人安排,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桌上的菜很豐盛,冷菜有八道,澎湖烏魚子拼松阪豬、紹興醉雞、蜜汁金華火腿、海蜇皮拌黃瓜、珊瑚草凍、鹵牛腱子、醬鴨舌、鹽水毛豆,擺成團圓八寶造型。
熱菜也有八道,紅y米糕、佛跳墻、雪菜黃魚、香酥鴨、蔥燒海參、龍鳳炒鮮奶、清蒸石斑魚、清炒芥蘭。
湯品是雞汁燕窩湯,主食有芋泥八寶飯、海鮮炒面,飲品有陳年普洱、紹興黃酒、鮮榨蘋果汁。
食材大半從大陸走私而來,源頭是中豐公司,經營者是金季商行,批發商是蔡金涂和拉斐特。
食材走私想做好,需抓住一個鮮字,就像紹興醉雞這道菜所用的雞是蘇北土雞,從蘇北的農村到城市,先坐獨輪車,接著坐卡車至上海,況且況且至深圳火車站,經過邊檢至尖沙咀火車站,嗚…乘坐貨輪至公海,臺灣近海轉坐漁船,進入臺灣境內又是火車、卡車輪著折騰。
這么一路下來,到最終消費者手里,得保證雞不蔫,處處透著一個錢字,運輸成本很高,損耗率也很高,需要體量攤薄成本。
而體量需要靠資金堆砌出來,金季商行攜資金和渠道兩大優勢,輕輕松松打敗只能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赤膊上陣的小走私商,幾乎壟斷了臺灣的大陸食材走私生意,并進一步吞食東洋和南洋食材走私生意,不遠的將來,臺灣有錢人吃的“進口貨”,十之九點九姓冼。
團圓飯還是吃得簡單點、開心點,冼耀文直接省了俗禮,大家坐下就是吃。
他夾了一片烏魚子至王右家的菜碟,輕聲說:“冼家來臺北的時間不長,根基尚淺,說起來還是外來客,今天第一次在臺北過中秋,人情往來就沒走。”
王右家提著耳朵,認真聽冼耀文說話。
“冼家要在臺北扎根,從客變主,往后人情往來一事得抓起來。右家,我打算把這個事交給你負責,你多多擔待。”
王右家心中暗喜,臉上卻是波瀾不驚,“老爺,我會做好的。”
冼耀文輕輕頷首,“以后你向外人介紹自己,請自稱冼王右家。”
“好。”
王右家欣喜升華為狂喜,她負責冼家的人情往來,又被冠以冼姓,冼家(臺灣)主母的身份徹底被坐實,冼耀文的年紀幾乎比她小兩輪,種種綜合起來,她的三婚不比前兩婚差,她不會成為笑話。
冼耀文從口袋里掏出三個信封,在桌子底下遞給王右家,“你現在去廚房發一下,順便讓三姐早點回去。”
“好,我馬上去。”
王右家離席后,冼耀文往左轉臉,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對全淡如細聲說:“你后天去懷特公司報道,明天去裁縫鋪加急做兩身樸素一點的衣裳,你的職位只是普通辦公室文員,不要穿太好,搶了領導的風頭。”
全淡如輕輕點點頭。
待散席,所有人去院中賞月,冼耀文和龍學美坐于涼亭。
“阿美,你還沒見識過三英尺厚的積雪吧?”
“沒有,幾次出差都錯過了下雪天。”
“給自己定一個度假計劃,12月或者1月,去瑞士圣莫里茨滑雪。”
龍學美臉現難色,“我恐怕抽不出時間去瑞士。”
“沒關系的。”冼耀文給龍學美斟了一盞茶,“你已經辛苦了蠻長一段時間,是時候放松一下心神,你去度假期間,我會兼顧你的工作。
而且,讓你去瑞士度假,是有幾件事需要你順便做一下,具體什么事等你定下度假的日子再告訴你。”
“好的。”
冼耀文呷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意大利沒有不動產稅,只有很古老的家庭稅和爐灶稅,保有不動產的代價不大,羅馬的租房回報率卻還不錯。
寶樹又有個女兒到了香港,我打算在羅馬給她買套公寓租出去,房租補貼她的零花錢。
下一站,我會去羅馬待一段時間,也需要一個住所。
你呢,中秋的賞錢我就不給了,也給你在羅馬買套公寓,算是給你未來的全球資產配置起個頭。”
“謝謝先生。”
冼耀文擺擺手,“你我之間不說謝,你是我的貼己人、最好的幫手,同時我又視你為徒弟,能教的都會手把手教你,該給的都會給你。
只不過,唉,你呀,近墨者不黑,跟了我這么久,還沒有沾染我的浪蕩性格,將來感情會成為老大難。”
龍學美莞爾一笑,“先生,我還在戀愛禁止期。”
“那個不作數了,我原來給你制定戀愛禁止期,是怕你不夠成熟,會因情情愛愛壞事,現在這個擔心已經沒有了,你學會了時刻保持頭腦冷靜,考慮問題以利弊為第一原則,沒有男人能夠哄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