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媽,還有哥哥。”
費寶樹臉上顯露憂愁,“你哥哥我不敢想,孫家不會放人的,以后有機會我回上海看他。”
為了轉移費寶樹的關注點,孫樹荃故意說道:“姆媽,我出發的時候,把他準備的5000萬分成兩份,留給了哥哥和妹妹。”
“直接給他們了?”
“交給了唐阿姨。”
“哦。”費寶樹點點頭,“囡囡,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想快點進學校,還是玩一段時間再說?”
孫樹荃想了想,說:“姆媽,我想早點上課。”
“好,后天姆媽帶你去看學校,你喜歡哪座學校就在哪里念。”
“嗯。”
一號樓。
冼騫芝吃完飯就被柚子山淹沒,她坐在幾籮筐柚子中間,拿著一個特制的工具剝柚子。
今天中秋,有些地方的習俗有吃柚子的習慣,等下冼家人要去石硤尾分肉和月餅,趁著人聚集,她要去賣柚子,不按個賣,按瓣賣。
柚子剝起來很費勁,即使有工具也省不了多少力,剝了幾個,冼騫芝的手指便進入酸和痛的轉換臨界點。
她再次剝好一個柚子,甩了甩手,看向坐在一邊嗑瓜子的柳婉卿,“媽媽,我手好痛,你幫我一起剝好不好?”
“不好。”柳婉卿直接拒絕,“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想剝可以雇人剝。”
冼騫芝撇了撇嘴,“我做的是小本生意,哪有錢雇人。”
柳婉卿輕笑道:“沒錢雇人呀,那你自己慢慢剝。”
“哼。”冼騫芝歪頭道:“壞媽媽,自己剝就自己剝。”
柳婉卿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嗑瓜子。
她不會幫冼騫芝干活,只會進行適當的提示與引導,要知道冼騫芝上小販實踐課是冼耀文布置的任務,目的是鍛煉小丫頭的綜合能力。
小販需要叫賣、看人說話、討價還價,需快速聽懂粵、滬、潮等多種方,否則賣不出貨,這就需要掌握口頭表達與溝通應變的能力。
小販需要快速算賬、成本控制、零錢保管,這就需要掌握數字計算與資源管理的能力。
小販需要識別危險、搶占攤位、應對突發狀況,這就需要掌握環境觀察與風險規避的能力。
小販需要承受拒絕、自我調節,以及賺來的錢不同用途涉及責任分擔,這就需要抗壓能力與責任擔當。
在當小販的過程中,可以接觸社會分層認知,早早懂得人分三六九等,不同等的人會面臨不同際遇,既讓冼騫芝明白“上等人”來之不易,誓死捍衛,又讓她知曉“大家都不容易”,學會共情,有同情心,做事恪守底線。
其他的好處還有不少,基本來說,冼騫芝一個九歲的小丫頭能將小販當明白,在社會認知方面足以超越大多數普通人的不惑之年,為她當好上等人打下堅實的基礎。
又剝了一個柚子,冼騫芝的手指尖已有酸疼的感覺,但她并沒有撂挑子不干,捏著自己的指尖心疼了幾秒,然后接著干,嘴里還哼起了小調。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柚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擺攤,一面走,一面叫,今天的柚子真正香,三仙就能買一瓣柚。”
吃完了午飯,冼耀文帶著江意映來到涼亭,兩人繼續之前的話題。
“我們的合作對象分長期和短期,會為了一個女人舍棄利益的人,不適合當作長期合作對象,對這種人要十萬分小心,不能綁定太深,利益輸送以即時利益為主,切不可給股份。”
“因為隨時有可能倒臺?”
“對。”冼耀文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條斯理道:“以我們掌握的情況來分析,陳仙洲短時間沒有下臺之危,即使保安部的位子因部門調整丟了,警務處處長的位子也沒有那么容易丟。
就臺灣目前的形勢,想在法律允許的框架內做好生意是不可能的,多多少少要游離在灰色地帶,殺人犯法嗎?”
冼耀文搖了搖頭,“犯不犯法要等法庭宣判才能蓋棺定論,臺灣的普通刑事案件遵循三級三審制,需要經過5至7個部門,8至12個步驟,過程比較復雜,但再復雜的流程,它都有一個起始點,就是警務處的初步偵查、搜集證據、逮捕嫌疑人、移送案件。
這四個小步驟的前三個,都有機會把犯法兩個字給攔下來,不讓它實質化,讓事情保持在胡作非為、無法無天、老天爺不開眼的范疇。
當然,最好是讓事情不要觸動起始點,也就是不犯法。”
江意映瞠目結舌,原來犯法還可以這么解釋?
冼耀文在江意映臉上瞥了一眼,“這世間的任何事情都要講成本,有時候解決問題的成本過高,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成本反而比較低,讓你選擇,你選擇解決問題還是人?”
江意映猶豫片刻,說:“人。”
“警察這個職業自誕生之日起,它的天職就不是替天行道、維護正義,而是維護統治,警察做任何事,歸根結底是為了維穩。
一個警務處處長,他需要什么、在意什么、害怕什么,這三個問題需要你自己細細琢磨、用心體會,只有總結出心得,你才能維護好這個長期合作伙伴。
還有,你必須先明確知曉何為長期合作伙伴?
共贏。
何為短期合作伙伴?
即時利益交換。
不管是長期還是短期,都有一個重點,你是一個啞巴。”(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