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夫人不撿李墨云的點炮,手風又沒有費寶樹順,她輸得最多,規矩自然由她定,大家轉移至飯廳,吃完再接著打。
藍夫人挨著冼耀文坐,吃了兩口面,便沖他耳語,“能不能勻我一點水泥?”
“我哪來的水泥?”
“冼先生不會不知道太子貿易剛剛和臺泥簽了合同,代理臺泥的出口業務,今年有5萬噸水泥的量用來出口。”
“藍夫人不會不知道臺灣缺水泥,臺泥為什么要從牙縫里擠出5萬噸用來出口?”
“換外匯。”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這好事落我頭上?”
“冼先生不缺美金。”
冼耀文放下筷子,湊在藍夫人耳邊慢條斯理道:“不要打水泥的主意,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呢,少運出去一包水泥就會有人知道,我不會有事,藍夫人就難說了。”
藍夫人打了個冷顫,“不能動?”
“會死人。”冼耀文搭住藍夫人的小肩,“俱樂部里能搭上的財路不少,錢賺不完的。”
藍夫人沒有回話,挑起一筷子面,接著吃面。
冼耀文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醋壺,往面碗里倒了一點醋。
正如他所說,一年至少5萬噸的出口配額是國府壓給臺泥的創匯任務,給的價格和軍用看齊,臺泥之所以主動找到太子貿易,硬塞這樁好事,一是太子企業之前塑造的不缺美元的形象,二是大家都知道他會做。
臺泥給的價格是21美元噸,同標號的水泥香港的價格是160港元噸,正常差價40.3港元,運輸、入關等成本除去,可以保證36港元噸的毛利,再除去意思意思,一年穩當當150萬港元打底。
這個利潤,又是能放在臺面上的生意,他有病才會為了多賺仨瓜倆棗節外生枝。
就是他樂意,臺泥那邊也會跳腳,本來是神不知鬼不覺、無風無浪搞點業外收入,非得搞得臭烘烘,你冼耀文他媽的也配做生意。
吃了兩口面,冼耀文掠過王右家,對費寶琪說:“阿姐現在方便拿出10萬元嗎?”
費寶琪微微一愣,頃刻間反應過來冼耀文問錢做什么,也猜到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問,她不經意地朝李墨云瞥了一眼,說:“我哪有10萬塊,5萬塊湊一湊還能拿得出來。”
“5萬也可以,明天拿過來給我,有一筆生意要投點錢,半個來月就能見分曉。”
“有多大的賺頭?”
“六七成吧。”
“風險大嗎?”
“還行。”
“我明天把錢送過來。”
“不用麻煩,沒多少錢,我給阿姐墊了,萬一不走運虧了,我再問阿姐拿。”
費寶琪點點頭,“好。”
李墨云聽了個新奇,居然還有這樣做生意的,她十分好奇是什么生意,卻又不打聽,想著不久就有結果,勤點過來,沒準能撞見,即使沒撞見,到時也好問。
唐怡瑩聽出冼耀文是在給她敲邊鼓,藍夫人是若有所思,王右家是想著待會在床上問。
一桌人各懷心思,嘴里卻是開始復盤之前的牌局,這張牌不該打,那張牌打錯了。
食訖。
還有三圈半得接著打完。
王右家借口去洗澡,一點陪冼耀文洗碗的想法都沒有。
冼耀文洗了碗,搬了張椅子坐費寶琪邊上看,她今晚的手風順得不行,牌怎么摸怎么有,即使聽坎張,三四圈內必能自摸。稍不順,她會悄悄摸冼耀文的大腿,立馬手又熱起來,要二條就不摸二餅。
十點出頭,牌局散場,在院門送走了費寶琪和李墨云,唐怡瑩卻沒有走的意思。
她合上院門,說:“王右家挺不要臉的啊。”
“你要氣不過,也可以住下。”
“我就沒打算走。”唐怡瑩挽住冼耀文的手臂,“那張床我沒睡過,今晚也要睡一下。”
“隨你,看見陳華了?”
“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有留話,要晚點回來。”
“哦。”
唐怡瑩拽了拽冼耀文的手臂,“送我回去?”
“不住下了?”
唐怡瑩揶揄道:“你要享齊人之福?”
冼耀文拍了唐怡瑩的翹臀一記,轉身打開剛合上的院門,“走了,送你回去。”
一對一是底線,也是最后一塊遮羞布,一旦撕開,性質瞬間改變,從交往變為玩弄。
兩人一路聊到唐宅,冼耀文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叩響了金靜嫣的房門。
“我沒睡。”
冼耀文拉開障子門,瞧見金靜嫣躺在榻榻米上,手里捧著一本書,駐足沒往里走,“你沒買床?”
金靜嫣聞,驚惶失措地在榻榻米邊沿摸了幾下,摸到眼鏡趕忙戴上望向冼耀文,嬌羞道:“你怎么來了?”
“能進來嗎?”
“請,請進。”金靜嫣坐了起來,小心用薄被蓋住自己的下半身。
冼耀文來到榻榻米旁正坐,“怎么不買張床?”
“睡榻榻米挺好的。”金靜嫣低下頭,不敢看冼耀文。
冼耀文頷了頷首,“在臺北還習慣嗎?”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