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右家窩在冼耀文懷里安心地躺了一會,忽然說道:“緩幾天我打算在這里舉辦舞會,把我的熟人都請過來,你要幫我撐一下場面。”
“會的。”冼耀文輕拍王右家的小肚子,“白蘭地幫你準備軒尼詩;威士忌準備尊尼獲加、芝華士、杰克丹尼;雪茄準備高希霸、菲律賓;香煙,萬寶路、駱駝、好彩、登喜路。
各地的時令水果,陽澄湖大閘蟹,今年第一批上市的羊肉做冷切,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都給你準備好。
還有我,你想讓我展示什么都行,有錢?共舞一曲送你一顆大鉆戒。有才?現做一曲《右家賦》。
什么都好,一定讓你有面子,不會讓人家笑話你王右家越活越回去。”
王右家一臉激動道:“我能當真嗎?”
“為什么不能,你想怎么樣,我都配合你。”冼耀文掐了掐王右家的臉頰,“你呀,我知道你不怕別人說你騷貨,就怕沒面子。”
王右家睫毛眨動,“人活一張臉。”
“嗯。”冼耀文的鼻子頂在王右家臉頰上,“需要什么你列單子,我幫你查漏補缺。”
王右家的手掛住冼耀文的脖頸,嘴里呢喃,“你真好。”
“晚飯沒吃飽,陪我去廚房下碗面。”
“嗯。”
兩人進入室內,王右家先去廚房,冼耀文來到藍夫人身旁,掃了一眼手牌,“今天打什么牌?”
藍夫人回頭看了眼冼耀文,“江南牌。”
“牌不錯,今天沒少贏?”
“哪呀,陳夫人手氣好,錢都被她贏去了。”
費寶琪打出一張九條,“藍夫人最近沒少賺,雪佛蘭都開上了,也該輸一點接濟一下我這個窮人。唉,家里半個月聞不到肉腥味,明天切上兩斤肉,好好打打牙祭。”
聞,冼耀文略側目,費寶琪發生了變化,大概心態變年輕了,以前她可說不出這種俏皮話。
藍夫人輕笑道:“陳夫人沒肉吃早說呀,我帶個拆白黨過來,陳夫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費寶琪啐一口,“拆白黨你自己留著用,手底下給我松松張就好了。”
“我松張也輪不到陳夫人。”藍夫人抓了一張牌,手指一搓,輕輕放在下手李墨云的門前,“溥夫人,五餅吃不吃?”
李墨云將五餅推開,從牌山抓了一張牌,一邊搓,一邊說:“藍夫人你只會嘴上客氣,被你盯了一個晚上了。跟你走,五餅。”
“牌不對路我有什么辦法,你看我打的都是中間張。”
一圈牌打下來,藍夫人已經知曉李墨云的成色,李墨云是屬于又菜又愛玩的那種對手,幾張牌都算不清楚,要不是看她是唐怡瑩特意請來的,早就撿了她幾把大牌的點炮。
她伸手在擺于茶幾的煙筒機關上撳了一下,一支煙彈了出來,她拿起,叼在嘴里,卻不拿打火機。
冼耀文會意,拿起打火機,叮一聲打著火,火頭湊了上去。
藍夫人湊在火頭上點著煙,吐出煙霧說:“冼先生怎么想到在這里開一家打火機廠,有多少人能買得起?”
龍學美收攏了一批原內地打火機廠的技工,在三重建了一間太子打火機廠,生產太子牌打火機。
太子其實是東洋太子會社的品牌,在大阪生野朝鮮人聚居區設立了一個簡易車間,借著東洋人歧視朝鮮人的契機,低成本使用朝鮮人勞動力。
工資發一半現金、一半泰國米,工人非常喜歡這種安排,一斤泰國米能輕松換成日元或三四斤孬米,足夠一家人頓頓白米飯。
太子會社在內地有所布置,推動上海打火機一廠成立,合營實際上生產打火機的xx五金廠、x記金屬作坊,將來承接太子會社的代工,并發展自己的品牌。
太子會社在韓國也有布置,東亞商會讓出江南的一片面積一畝的農田,興建一個簡易裝配車間,掛牌江南太陽會社,裝配太陽牌打火機,準備采用三三四原則,三成付現、三成記賬、四成捐獻,將太陽牌打造成韓軍標準軍需品,進行一次持續數十年的廣告營銷活動。
1949年韓國已經執行義務兵役制,所有年滿20歲的韓國男性都有服兵役的義務,這就是說,太陽牌一旦成為軍需品,幾乎所有的韓國男性都有機會同太陽牌建立感情,建立品牌忠誠度。
一個小小的打火機,影響不了國策、民生,也不是一座含金量頗高的金礦,太陽牌占據了這個山頭,韓國其他有實力的勢力不會執著于進來分一杯羹,很容易形成壟斷的格局,但凡太陽會社不忘初心,不瞎雞兒干,這碗飯一直都是冼家的。
民族是太陽牌,崇洋是太子牌,誰敢引入其他打火機品牌進韓國,冼耀文一定阿西吧,一定讓對方重溫熱愛大韓民國教育。
冼耀文熄滅火焰,把玩手里的打火機,“太子打火機主要用來出口,為黨國創匯。”
藍夫人呵呵一笑,沒有說什么。
冼耀文放回打火機,來到李墨云身后,掃一眼手牌,五餅沒打前,她的手牌是二三四五五餅、七七八九條,這兩個搭子必拆一個,按牌效來說,打七條是最佳選擇,但也有一種特殊情況,七條是李墨云今天的幸運牌,經常一抓就是幾個,那不打七條也不算錯。
“溥夫人剛才怎么不打那張。”
“我喜歡這張,不難摸到搭張。”李墨云回了一句,轉過頭來看向冼耀文,“冼先生忙到這么晚才回來?”
“沒忙什么正經事,打牌沒有位子,只好去撞球間打幾局。”
李墨云輕笑道:“我的位子讓給冼先生。”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讓位,你們打,我去廚房做點宵夜。”
李墨云吃驚時,唐怡瑩說:“下幾袋拉面好了,食也拉面在外面賣天價,都舍不得吃。”
“行,我再煎幾個荷包蛋,你們要老一點還是嫩一點?”
費寶琪:“我要兩個溏心的。”
藍夫人:“一個老的。”
唐怡瑩:“一老一嫩。”